“早。”苏文慧站起身,“粥好了,先盛一碗去吃,我端点菜就过来。”
早餐桌上很安静。
周明明吃得很快,但很规矩。
苏文慧慢慢喝着粥,目光不时落在他脸上。
她想起他刚来时的样子——瘦小,怯生生,不敢抬头看人。
现在他长高了,结实了,眼神里有了自信。
这一切变化里,有她的参与。
“我走了。”周明明放下碗,背起书包。
苏文慧送他到门口。晨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寒意。周明明在门槛处转身,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很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中午见,文慧女朋友。”说着,周明明就跑出了门。
苏文慧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拐角。
脸颊上那个吻的触感还在,温温的,像一个小太阳。
她抬手摸了摸那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舍,温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蜜。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文慧没有立即开始做家务。
她回到藤椅里坐下,闭上眼睛。
这安静和以往的安静不同——它不是空无一物的安静,而是有回响的安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少年的气息,桌上还有他用过的碗筷,整个房子都刻印着他的存在。
她开始回顾这个正月发生的一切。
赵国强来拜年时,看到周明明后的那种欣慰眼神;学生们说“苏老师现在有人陪了”时的真诚祝福;邻居们偶尔遇见她和周明明一起买菜时善意的微笑。
在这些外人眼中,他们就是祖孙,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没人会想到,在这看似正常的表象下,涌动着怎样不合常理的情感。
因为他,她不再只是“独居的苏老师”,“某某的母亲”,“某某的遗孀”。她是被需要的人,是被关心的人,是被温柔对待的人。
这些“被”字后面,藏着一种她多年未曾体验过的价值感。
中午十一点,苏文慧开始准备午饭。切菜时,她走神了,刀锋擦过指尖,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不深,但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看着那道伤口,忽然想起周明明含住她指尖的那次。
当时她像触电一样抽回手,心里慌乱不已。
可现在回想,那份慌乱里,是不是也掺杂着一丝隐秘的悸动?
她用水冲了冲伤口,贴上创可贴。继续切菜时,动作慢了下来。
理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苏文慧,你五十岁了。
他是你的孙子。
你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年龄,是一整个人生阶段。
你现在的心动,不过是孤独太久后的错觉,是母性泛滥的延伸,是……
可是另一个声音小声反驳:如果只是母性,为什么当他靠近时,你会心跳加速?
如果只是错觉,为什么这感觉持续了整整一个正月,而且越来越清晰?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孙子回来了,他推门进来,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我回来了。”周明明放下书包,自然地走进厨房,“好香。”
“洗手吃饭。”苏文慧说,背对着他继续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