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灵位。
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
虽然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中间的姓氏。
“薛”。
苏晓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普罗米修斯集团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备用电源”来的。
他们知道鄱阳湖吞船噬人的秘密,知道湖底有个守了三百年的灵女。他们挖出了三百年前那个书生薛石的灵位,想用活人血祭的方式,强行逼湖汐现身,从而打开通往水眼的大门。
那个德国佬,就是薛石的后人。
或者说,是被普罗米修斯集团控制的傀儡。
“所以湖汐才会暴走。”苏晓看着屏幕上那把红色的油纸伞,心里五味杂陈,“她以为三百年前抛弃她的书生回来了,结果来的却是想掘她坟的强盗。”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晓,睡了吗?”
是萧策的声音。
苏晓猛地跳起来,打开门。
萧策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她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那股子冷硬的杀气淡了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还没睡?在研究照片?”萧策走进来,一眼就看见电脑屏幕上那张放大的水下合影。
她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桌边,把牛奶放下。
“看出什么了?”
苏晓把石碑拓片的照片和灵位的照片调出来,指给萧策看。
“萧姐,你看。陆师父在水下喊的是‘薛石’,湖汐回的是‘归’。那个德国佬带的灵位,就是薛石的。普罗米修斯集团想利用湖汐对薛石的执念,骗她打开水眼。”
萧策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晓以为她没听明白。
“你做得很好。”萧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这些细节,连我都忽略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湖汐的那张脸。
“三百年前,薛石赴京赶考,路过鄱阳湖遇到风浪。渔家女阿汐救了他,两人在湖边相守了三个月。薛石走的时候,说金榜题名后就回来娶她。”
萧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薛石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阿汐等了一辈子,最后抱着薛石留下的玉佩投了湖。死后怨气不散,成了这鄱阳湖的守湖人。”
“那陆前辈怎么知道这些?”苏晓问。
“陆老师以前查过地方志。”萧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她说,湖汐不是煞,是执念。只要解了这道执念,鄱阳湖的阵眼就不用封,那些船也不用再沉了。”
苏晓眼睛一亮:“所以师父一个人下去,不是为了堵门,是为了跟湖汐谈判?”
“嗯。”萧策点了点头,“那个德国佬的灵位是假的。真正的薛石灵位,早在清朝就被陆家的先祖移到了岸上的祖师庙里,压在了阵眼上方。普罗米修斯集团拿个赝品就想骗湖汐,简直是做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黄纸。
那是陆霜在沉城塌陷前,塞给她的东西。
当时情况太急,苏晓没看清。现在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符号像是一条鱼,鱼嘴里衔着一把钥匙。
“这是祖师庙的地图。”萧策指着那个“鱼衔钥”的符号,“真正的灵位就埋在庙底下的地宫里。湖汐要的不是薛石这个人,是那个能证明薛石从未忘记过她的信物。”
“我们要去偷灵位?”苏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