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偷,是请。”萧策纠正道,“明天一早,我们去祖师庙。把灵位请到老爷庙去,当着湖汐的面,把三百年前的账算清楚。”
她转头看向苏晓,眼里带着几分认真:“苏晓,这趟活儿凶险。那个德国佬虽然昏了,但普罗米修斯集团肯定还有后手。你要是怕,明天就留在客栈,我和谢无妄去。”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把相机抱在怀里,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怕。”
她指着屏幕上那盏红灯笼。
“湖汐等了三百年,就等一个真相。我是记录者,这种时候,我的镜头不能缺席。”
萧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苏晓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舒展。
“行。”萧策伸手揉了揉苏晓的头发,“那就早点睡。明天这场仗,咱们得打得漂亮点。”
萧策走后,苏晓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把那张水下合影打印了出来。
照片上,浓雾弥漫,红灯笼的光晕染红了半片水域。陆霜和湖汐一坐,隔着三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和解。
苏晓拿起笔,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2026年5月21日,鄱阳湖底。守夜人陆霜与湖汐会面,确认‘薛石’线索。破阵倒计时,开始。”
写完,她把照片夹进笔记本里,合上电脑。
窗外的雾似乎散了一些,能看见远处湖面上一星半点的渔火。
苏晓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再是那些狰狞的鬼手和黑血,而是那把红色的油纸伞,和伞下那个等了三百年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这鄱阳湖的水,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吉普车停在吴城镇老街的尽头。
面前是一座破败的道观,门匾上写着“祖师庙”三个大字,漆都掉光了,露出黑黢黢的木头底子。
庙门没锁,虚掩着。
萧策推开门,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满了青苔,正中摆着一口大缸,里面养着几尾红鲤。
“有人吗?”谢无妄喊了一声。
没人应。
但正殿的香炉里,却插着三根刚燃尽的香,香灰还是热的。
萧策脸色一变,手按在腰间的工兵铲上:“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
话音未落,殿里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进去。
正殿里光线昏暗,供桌上空空荡荡,原本应该放着神像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断裂的底座。
而在底座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背对着他们,手里正把玩着一块象牙白的牌子。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手里那块牌子,苏晓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