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腹部偏左的位置,约有两寸长,边缘整齐,窄而深。
那是剑伤,是被一把剑从正面刺入的。
褚岁一眼就看出,惊呼道:“啊!是剑伤,是有人杀了唐潇师兄!”
燕观霜道:“不错,这里有人用剑刺伤了我沧澜城弟子。”
她抬眸冷冷地看向惊魂未定的朱夫人:“朱夫人,您是否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方才的悲伤和恐惧还没有散去,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开始蔓延——猜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变得不安,姨娘的、丫鬟的的,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朱夫人听到质疑,立刻否认:“剑伤?这……这怎么会呢,除了你们这些修士,府上哪有人会使剑呀,我们都是些平头老百姓,我更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唐逸瞪着朱夫人:“那你的意思是沧澜城的弟子自相残杀吗!”
朱夫人没有摇头,反而觉得还有几分道理,说不定就是这唐潇与其他弟子合不来,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这一不小心不就打杀了么。
但她可不敢说出口,照唐逸这架势,非得给她生吞活剥了不成。
总要有个主持公道的,燕观霜深吸一口气道:“总之,府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这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不得出府,朱夫人可能协助?”
朱夫人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诸位修士远道而来,如今却在我李府发生如此命案,我也有责,自愿协助姑娘。”
燕观霜转向唐逸,道:“你带几个弟子将唐潇师弟送回沧澜城吧。”
唐逸如今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待在李府,更何况,落叶归根,总得给唐潇家里一个交代。
唐逸咬着牙,点了点头,燕栩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无声胜有声。
诸多事宜交代后,燕观霜便叫了几人去厢房,一路上都带着沉默,毕竟这也是大家第一次瞧见身边的人死去。
厢房内,褚清风率先打破了沉默:“唐潇师弟的死,真的不是李姑娘口中的冤魂索命么……”
褚岁斜看他一眼:“师兄你怎么也信这些,我只知山野精怪,可不懂鬼神之说。”
褚清风道:“是我糊涂了,那朱夫人口中的故事就是假的了?根本就没有可以许愿的玄鸟大仙,也没有失魂术一说对吧。”
燕观霜抱着剑,靠在柜台边,轻轻摇了摇头:“不,这事或许是真的,昨晚你们都睡着了,我和听澜去了一趟玄鸟神社,那地方确实古怪。”
说到褚听澜,褚岁才反应过来,今早就没见到他人。
她疑惑道:“诶?那怎么没见到听澜师兄他人?”
燕观霜抿了抿唇,不想众人担心,将那夜发生的事情、以及怀疑玄鸟大仙就是青鸾的猜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褚岁一听褚听澜掉进机关,心就不觉提上来,自今日见到唐潇尸体的那一刻,她就愈发害怕,担心再发生这样的事。
褚岁声音都带着颤:“师兄他真的没事吗?”
燕栩上前安慰道:“害,你担心什么,褚听澜是什么人啊?褚家首席大弟子,仙侠大比年年第一的奇才,倘若是我失踪你们可以等着收尸,那褚听澜失踪了,你们就等着那玄鸟大仙,不,那个臭青鸾哭着求放过吧。”
听了他的话,褚岁才放下心,厢房内沉重的氛围也稍许缓和。
云渺渺年纪小,只乖乖地听着大家的意见,然后才开口:“李老爷的魂在玄鸟神社,我必须得去一趟,不然他撑不住太久了。”
燕观霜看着她,道:“既如此,渺渺,清风和我一起去玄鸟神社,燕栩你和褚岁去调查那少年之事,尽量在太阳落山之前于李家集合。”
至于唐潇的事,大家都没有忘,只是那剑刺的无章法,并不能看出是何人所为,唐潇也是第一次来万金城,更不会有寻仇。
那么,此番推测下来,极有可能与青鸾相关,待众人除掉青鸾,自会为讨个公道。
殊不知,角落边坐着的褚清风,一遍遍地摩挲着手指,似是有血迹,擦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