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有人开始走失。
一个丫鬟夜里去茅房,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人们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找到了她。
她蹲在井沿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井底,无论谁叫都不应。
把她拉下来之后,她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李秀莲的身体也日渐消瘦下去……
李宝仓终于害怕了。
他又去了玄鸟神社。
这一次他没有喝酒,他是清醒着走进去的。
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问帷幔后面的玄鸟大仙:周老爷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帷幔上的玄鸟亮了。
帷幔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说了一句话,只有一句话。
“是你许的愿。”
李宝仓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说他只是喝多了说胡话,他想说他没有真的想让周老爷死。
但他知道,他说了,他确实说了。
那天夜里,每一个字都是他说出口的,没有人逼他。
李宝仓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神社,跑回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第四天,他推开门,出来吃了一顿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裳,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他做生意,应酬,喝酒,笑。
所有人和他说话,他都笑着回应。
他笑着和李秀莲说话,笑着和朱夫人说话,笑着和生意场上的朋友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再后来,就是想如今这样,整个人躺在床上,被抽去了魂魄,像一个活死人。
了无声息。
朱夫人说完这段故事,如释重负般拍着心口。
“啊……居然还有这种故事。”云渺渺有些被吓着了。
燕栩却不是很相信:“那你的意思就是唐潇师兄的死是孙老爷的冤魂索命了?”
朱夫人点点头。
李秀莲蹲在地上,嘴里喃喃道:“玄鸟大仙……是玄鸟大仙……”
唐逸还蹲在唐潇身边,手搭在师弟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已经传不过去了。
燕观霜一直站在廊下,双手环胸。
她的目光从朱夫人脸上移开,落在唐潇的尸体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如果真是冤魂索命,那么唐潇腹部的剑伤,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唐潇的尸体上。
唐潇趴在地上,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众人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触目惊心的殷红,谁也没有细想那伤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此刻燕观霜一提,唐逸猛地低下头,伸手掀开唐潇被血浸透的衣袍。
一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