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楚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块疤,是我七岁的时候,楚建平喝醉了酒,把一锅热汤扣在我身上留下的。”
她弯腰捲起裤腿。
左小腿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疤,像一条蜈蚣,歪歪扭扭的。
“这是楚磊五岁摔了一跤,赵美兰怪我没看好他,拿藤条抽的。”
最后,她侧过脸,把左耳露出来。
耳廓上有好几道疤痕,很细,但顏色比旁边的皮肤深,像被什么东西划过。
“这些,是楚磊拿小刀划的。”
围观的邻居们炸了锅。
老小区,隔音差,楚建平喝酒打孩子的事,大家多少知道。
赵美兰苛待养女,大冬天只给孩子穿一件薄外套,也有邻居撞见过。
有好心的大妈私下给楚寧塞过馒头。
但没想到这么狠。
拿藤条抽,拿小刀划耳朵。。。。。。这是养孩子还是养仇人?
“赵美兰你要不要脸!”一个头髮花白的大妈直接开骂了,“你拿了人家十万块要把闺女卖给男人,还有脸说人家白眼狼?”
“就是!十三年花了不到两万块,养条狗都不止这个数!”
“报警!告他们虐待!”
赵美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周围的人全在骂她,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楚寧重新穿好外套,拿起包,撑开那把黑伞。
她转过身,对著围观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这些年照顾我。”
然后她走了。
没有回头。
身后赵美兰还在嚎,但嚎的是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楚寧走在巷子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上还有积水。她踩过水坑,倒映出路灯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岁那年冬天,赵美兰不给她买棉袄,她冻得发抖,班主任把自己女儿的一件旧棉袄拿给她穿。
她穿了一个冬天,开春的时候洗乾净还回去。
班主任说,不用还了。
她说,谢谢老师。
班主任红了眼眶。
楚寧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不哭了。
以后再也不哭了。
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