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几本书,还有那把黑伞。
楚寧到的时候,楚建平上班去了,楚磊在学校。
只有赵美兰一个人在家,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
赵美兰一看见楚寧,眼睛先是一亮,然后脸就拉下来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那五百万。
上次楼临风来家里闹成那样,她害怕了,想著算了,不要了。
但楚建平天天念叨,说五百万够他们全家吃一辈子,她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五百万呢。
有了这笔钱,楚磊將来娶媳妇、买房,都不用愁了。
所以看见楚寧回来收拾东西,赵美兰第一反应就是这丫头要跑。
她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堵在楚寧房间门口。
“你干嘛,搬走?”赵美兰叉著腰,“我告诉你楚寧,你爸和我养了你十三年,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要跟男人跑了,说出去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她以为楚寧是要搬到楼临风那里去。
楚寧没理她,弯腰从床底下把帆布包拽出来,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赵美兰急了,一把抓住楚寧的胳膊:“你听见没有?”
楚寧甩开她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个信封。
笔记本很薄,封面磨损得厉害。
信封是白色的,鼓鼓囊囊。
“两万。”楚寧把两样东西塞到赵美兰手里。“你用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记在这本子里了,一共一万九千九百四十六,信封里是两万,多出来的不用找了。”
赵美兰傻眼了。
她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跡,从楚寧七岁开始记——
2009年3月,校服费,65元。
2009年9月,书本费,38元。
2010年1月,棉鞋,25元。
。。。。。。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精確到毛。
赵美兰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楚寧已经背起包,拿著伞,走出了阳台隔间。
“你站住!”赵美兰追出去,在单元楼门口拽住了楚寧的袖子。
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大家快来看啊!白眼狼啊!我养了她十三年,她说走就走啊!”
楼上的窗户一扇一扇打开了。
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围过来了。
赵美兰见人多了,嚎得更起劲了:“你们评评理!这死丫头被有钱男人包了,要跟人跑,不管她爸妈和弟弟了!”
楚寧冷眼看了她一眼,接著把包放下,不慌不忙地脱了外套。
里面只剩一件薄衬衫。
左肩膀上,一块碗口大的疤,红褐色的,像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