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跟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女孩平视。
小女孩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嘴唇乾裂起皮,眼睛却很大,怯生生地看著她。
“给你的。”楚寧把东西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很软。
小女孩没接,往后缩了一步。
楚寧就把东西放在她脚边,没再往前凑,站起来走了。
过了几秒,她余光瞥见小女孩蹲下来,把麵包和牛奶抱进了怀里。
男人一直观察著楚寧的举动。
她对这些內向孩子的方式,不是硬凑上去,而是先保持距离,给足安全感。
这姑娘有耐心,也懂分寸。
不像有些人,跟这群孩子接触就跟逗弄猫猫狗狗一样,看到就想去摸头、捏脸的。
他开始真心希望她能留下来。
发完东西,楚寧坐在地上给孩子们讲了两个故事。
她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讲到好玩的地方还会跟孩子们进行互动。
孩子们听得入迷,连那几个胆子最小的都往前挪了好几回。
时间过得快,半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男人还是决定带她去四楼看看。
上到四楼,铁门上了锁。
男人打了个电话,一个灰白头髮的女人小跑著过来开门,身上繫著围裙,围裙上沾满了顏料。
“新来的义工,”男人没进去,“你带她转转。”
女人笑了:“稀客啊,好久没见过新面孔了。”
“您好,我叫楚寧。”楚寧微微点头。
“叫我周姨就行。”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温和。
男人把剩下的零食牛奶递给楚寧,先下楼了。
楚寧跨进铁门,周姨又把门锁上,走在前面带路。
走廊里很安静。
周姨压低声音说:“等下了课你再进去发东西,现在先在外面看看。”
楚寧跟著她走到一间大教室门口。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里面摆著二十来个画架,有十几个孩子在安静地画画。
教室最前方站著一个高挑的女人,四十出头,身上也穿著沾满顏料的围裙,手里端著调色盘,正弯著腰教一个小女孩调色。
“那是徐老师,教美术的。”周姨嘆了口气,“福利院现在就剩她一个老师了,徐老师是个好人啊,在这一干就是十几年,不仅不要工资,就连这些画板、顏料都是她带来的,要不然院里可没钱让孩子们学画画。”
楚寧隔著玻璃,静静地望著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