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起步的时候,旁边一辆深色的车从停车场出口拐出来,从她这侧开了过去。
车越开越远,酒店的灯火在夜空中渐渐缩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楚寧收回目光,垂著眼睫,面无表情。
1705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苏可可蜷在床上,床单被扯得皱巴巴的,她裹著被子缩在床头,肩膀还在发抖。
楼临风已经站起来了,站在床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著她脸上的温度和泪痕。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从第一眼看到那本日记开始,他像一个被人牵著线的木偶,一系列的动作全都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楚寧让他来,他就来了。
楚寧想让他看到苏可可爬楼言的床,他就看到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抓姦,其实每一步都走在別人铺好的路上。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楚寧一定是故意的。
楼临风转过身,大步走出房间,声音沉重,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地毯踩穿。
苏可可独自缩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淌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大片。
楼临风下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反覆转著楚寧那张脸。
他用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在地下停车场里迴荡了好几秒。
然后他拧动钥匙,车子像箭一样躥了出去,出口栏杆差点没来得及抬起来。
他要去问个清楚。
楚寧到家的时候快凌晨一点了。
小区里大多数窗户还亮著灯,这个片区住的都是租户,半夜才是下班高峰。
她上楼的时候,三楼拐角处堆著那几箱猫罐头,原封没动,纸箱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开门进去,先把吃的掛在门后,然后弯腰抱起一箱罐头转身又出了门。
上上下下跑了三趟,把几箱罐头全搬到了小区。
她拆开封箱,一罐一罐拉开,沿著墙根摆了一排,然后蹲下来,轻轻唤了几声。
窸窸窣窣,暗处窜出来好几只猫,橘的、黑的、花的,大大小小七八只,有一只特別小,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挤不进去,在外围急得直转圈。
楚寧把它捞过来放在自己脚边,守著它吃,不让別的猫抢。
小瘦猫吃得很急,边吃边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尖微微翘著。
楚寧伸出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等所有猫都吃完了,开始舔毛洗脸了,楚寧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单元楼门口走。
还没走到,她就看见了一辆车。
楼临风的。
横在小区路中间,车门大敞著,驾驶座没人,车也没熄火,尾灯亮著,像是主人急著下车连门都顾不上关。
楚寧脚步没停,平静地走进单元门。
刚迈进去,身前就传来了风声。
什么东西擦著她的脸颊飞过去,“啪”的一声落在她脚后跟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