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天还没亮透,一盏橘色的户外灯照著巴掌大一块地方。
四周空旷得很,草地延伸到看不见的暗处,湖面黑沉沉的,只有灯映出来的一小片水面泛著微光。
楚寧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摺叠桌旁边,另一边是楼言的保温杯。
两个人隔著桌子各坐一张椅子,桌前的火堆上架著一张细铁丝网,一半搁著古铜色的小水壶烧水,一半煨著几个红薯和柿子。
火苗舔著壶底,水还没开,红薯已经飘出甜丝丝的焦香。
饵料撒进湖里有一阵了,水面没有动静。
楼言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翻著书,另一只手时不时拨一下铁丝网上的红薯和柿子。
闻到香味渐浓,他合上书放到桌面上,抽了几张纸巾叠在一起,抓起一个红薯转身递给楚寧:“应该熟了。”
楚寧正在摆弄手边的渔网,腾出右手接过来。
很烫。
她把它换到左手,低头看了看,红薯皮已经裂开一道缝,橙黄色的薯肉从裂缝里鼓出来,冒著白气。
她用指甲挑起皮的一角,揭开来,里面的薯肉软糯发亮。
咬了一口,甜、绵、没有丝,不像街上卖的有些烤红薯那样乾柴寡淡。
她以前打工到半夜,冬天路上常碰到烤红薯的小推车,整条街都飘著那个味道。
有一回她实在饿得受不了,买了一个小的。
剥开来,闻著不香,吃著还带著粗纤维。
但太饿了,她还是吃完了。
一点凉意落到她额头上。
她抬起头,第二点凉意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凉凉的。
湖面上溅起不明显的涟漪,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
“下雪了。”她说。
楼言放下手里的红薯站起来:“后备箱有伞。”
他快步走过去,回来的时候除了撑著一把大黑伞,胳膊下还夹著一面羊绒毯。
毯子直接拋到楚寧头上,他撑开伞,大得离谱,把两个人的座椅和火堆全罩住了。
伞刚架好,雪就大了,全落在了伞面上。
壶里的水正好烧开了,盖子被热气顶著扑扑地跳。
楚寧右手拿著红薯腾不开,左手够不著,微微歪头想用肩膀去蹭滑下来的毯子。
楼言从后面伸手替她把毯子拢了拢,声音不大:“颈椎不好还乱扭?”
楚寧低头看著手里还剩小半的红薯,安静了几秒,咬了一口。
“知道太甜的吃多了不好,但还是想吃。”她咽下去。
“这是天然的甜,多吃一个也没事。”
楼言看了看自己那个还没动的红薯,拿起来递给她,“多尝尝也没什么不好。”
楚寧接过来,没再说话,她安静地吃完两个红薯。
楼言翻开书,火堆的光映在他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