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言的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是铁打的?”
楚寧没听懂。
楼言看著她的表情,胸腔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湖面上的雾气还没散,他的声音低低的,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是正常人,得睡一觉才能开车。”
楚寧忽然说了一句:“你不是正常人。”
楼言抬眼望她。
楚寧的眼底清亮,嘴角慢慢展开一个笑:“你是工作狂,过年都在上班。”
“不是工作狂,是对工作有兴趣。”楼言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后车门,“换成別的事也一样。”
別的事是什么事,他没说。
楚寧也没问。
他鬆开手,“你睡后面。”然后走到驾驶座那边坐了进去。
楚寧弯腰上车。
后座够宽,她躺平了还有富余,座椅上放著两个黑色的靠枕。
前排传来楼言脱外套的窸窣声,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座传过来:“鞋脱了,不然睡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靴。
脱掉外套,又弯腰解开鞋带,把两只鞋併拢放在脚垫上,拿了一个靠枕垫在头下面,侧身躺下来,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身上。
车里的暖气烘得很足,身上有东西盖著,很舒服。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设了一个小时的闹钟。
然后眼皮就沉了。
后座安静了很久。
楼言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没有发动车。
他转过头,从狭窄的空隙里往后看,楚寧蜷著身体,双手交叠搭在胸口,脸埋在手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侧脸。
两条腿曲著,盖在身上的外套滑到了座椅下面,手机也掉在旁边。
他把羊绒毯从副驾够过来展开,探身往后,轻轻盖在她身上。
毯子落下去的那一下,楚寧动了动。
她整个人往里缩,像一只找到窝的猫。
那排浓密的睫毛从他指腹上扫过去,毛茸茸的,很痒。
楼言的手指顿了一下。
楚寧整个人缩进了毯子里,两只手攥著毯子边,攥得很紧。
他收回手,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外套。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来电是一个本地號码。
他没有接,等它自己掛断。
过了几秒又亮了,还是同一个號码。
他怕真有什么急事,连外套带手机一起拿起来,把外套掛在副驾驶靠背上,握著手机推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