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萧和桑北栀一起走进来,江萧并没有和刘越打招呼,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林娜的身上。
林娜没有抬头看人,只是低头在手机上回复消息,脚步匆匆,差点儿和江萧撞了个满怀。
她猛地止住脚步,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下意识要错开擦肩而过,却听到对面桑北栀的声音:“林老师。”
林娜抬起头来,看到桑北栀的一瞬间,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一下,没回应,脚步很匆忙,下意识往前迈。
她低下头来,没有和桑北栀对视,就想这么脚步匆匆地和桑北栀擦肩而过。
却被桑北栀伸手拉住了胳膊,桑北栀开口道:“林老师,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桑北栀啊。”
林娜抿了抿唇,没说话,甚至始终没抬头,她的睫羽轻轻颤了颤,总有些压抑不住的情绪笼罩下来。
“你生病了?还是……你的家人?”桑北栀只是这么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桑北栀赶忙解释,“我看到你包上挂着的医院玩偶……”
“如果是心脏方面的问题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忙,我认识华润医院的几个专家,龙城的专家我也能找到……”
林娜紧绷着的脊背似乎有轻轻的松弛,抬头看向桑北栀:“真的?你真的能帮我找到龙城医院的专家?”
第二杯咖啡端上来,热咖啡有蒸腾的雾气,林娜没有喝,只是对服务生颔首,轻声表示感谢。
然后开口,有些为难道:“栀栀,我刚才……”
她想说,我刚才没有认出来你,但这个借口实在是有些拙劣,桑北栀这些年的长相变化不大,她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
所以,这句借口,她有些说不出口。
桑北栀却抢在她前面说道:“没关系,你不愿意和我相认,我也理解的,当初,是我家对不起你。”
若不是因为她是桑家的家庭教师,若不是被小混混弄错,当初她的女儿也不会就这么平白送了命。
这些年,她大概过得并不好,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依旧一身清雅的气度,但是头发枯燥,眼尾有细纹。
桑北栀心里忍不住也有些塞塞的难过:“林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龙城的医生。”
她这话是真心诚意的,如果能帮到林娜一些,她心里也能安宁一些。
“是你生病了吗?”桑北栀轻声问道。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是被动能力了,擦身而过的瞬间,她闻到林娜身上的淡淡消毒水气味,而且包上的那个玩偶挂件是禹城城南医院心脏内科心友会的伴手礼。
桑北栀见过一次,恰好有一次接待过心友会的聚会订餐,得知他们都是在一个医院长期治病的心脏病患者群体,对餐食也有特别的要求,要清淡,不能摄入太多的水分……
那个时候,他们人手一个这个玩偶挂件。
“不是,是我先生。”林娜提起来这个,沉沉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压住自己的情绪,“已经好几年了,心衰,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控制不住了,最好还是心脏移植……”
心脏移植是大手术,禹城有能力做这个手术的医生少得可怜,而且,禹城接收的心脏捐献也少得可怜。
如果是龙城,那边的机会肯定会多一点。
所以,桑北栀刚才那句话才打动了她,让她留了下来。
“你又结婚了,真好,看来你们夫妻关系也很幸福。”桑北栀宽慰她,“你先生还年轻,一定能治好的。”
“不是……”林娜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就是我的前夫,孩子爸爸,这些年我没有再结婚。”
当时女儿去世之后,林娜就离婚了,桑北栀没见过,只是听父母说,闹得很严重。
林娜的丈夫是个传统的喜欢孩子的男人,林娜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摘除了子宫,此后不会再有生育能力,本来有个女儿,他也还能接受,女儿意外之后,他就完全不能接受以后不会有孩子这件事了。
丧女,离异,林娜从桑家辞职,桑家给她了一大笔赔偿似乎都没有办法弥补这些伤痛。
听说她没有再结婚,桑北栀的心情也是有些沉重。
但除此之外,林娜似乎并不愿意透露太多,只是说了些病人的病情,关于自己的私生活闭口不谈。
桑北栀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深挖只会二次伤害,就浅浅带过去,承诺帮她找靠谱的专家。
很为难,但是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出口:“林老师,其实我也有件事……想要问你……”
“外界传闻,说我妈妈手里有一条堪比国宝的宋锦裙子,这件事你听说过吗?”
林娜的唇抿了一下,轻声开口:“有……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