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钧崖,你说什么?!”明泉宗掌门脸色大变。
“师弟?!”顾明鹤大感不妙,却已阻拦不及,玉钧崖只是略带歉意地看了他和掌门一眼,便目光坚定,毫不犹疑地奔向游凭声。
江炽脸色铁青,不久之前她还嘲笑清元宗,怎么明泉宗也出了个叛徒?!
她伸手要捉人,便见一只巨大的灵兽拔地而起!
七阶巅峰的玄武神兽,如山岳横亘,威势惊人,脊背稳稳将玉钧崖托上半空。
狂风凛凛,众人愕然退避。
游凭声侧头,手指微动。玉钧崖身上桎梏一松,乘坐着玄武离开幡阵,终于追随上他的脚步。
江炽的动作僵在了身侧。
玉钧崖,明泉宗掌门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便跻身化神,下一任掌门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而那只玄武,更是明泉宗镇宗神兽,七阶巅峰,相当于半步大乘的战力,明泉宗如今最大的底牌!
众人已被惊呆了,没有人说得出话,眼睁睁看着两名正道天骄跟在游凭声身后,随一众魔修扬长而去。
风扫过荒原,卷起枯草飞沙。
道修们愣在原地,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嗡嗡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灰雾散去,幡阵撤下,他们终于能动了。
天涂面无表情消失在原地。
沐浴着同道们或惋惜或怜悯,还有暗暗看好戏的眼神,江炽脸色难看至极,带着明泉宗众人飞速离开。
兰芮愤怒道:“游凭声蛊惑人心,祸害我正道多少英才!”
云菡仍抬首看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怔忪。
“菡儿,回宗之后,你负责清查宗门上下,决不允许再有人被魔修蛊惑。”兰芮道。
“是,师傅。”云菡回过神来。
兰芮看了看她,神情微微缓和,“菡儿,还未恭喜你晋升化神后期。还有蔓儿,如今也是化神修士了。日后你们师姐妹二人要坚守本心,莫被外物所扰。”
二人齐声称是。
云菡垂着眸,忽然忆起自己在炼情壶中的经历。
曾经她被于舟欺骗,差点落入他手,沦为炉鼎。炼情壶的那场心魔里,她便看见自己被于舟废去武功掳走,被迫委身于他,再也回不到大理寺,更永远不能再做捕头。
那实在是一场噩梦。
过去,云菡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再在意,却没想到,炼情壶里的心魔仍与于舟有关。
原来,她一直惧怕着那件事。
不是怕于舟,而是怕她已经逃脱掉的另一种可能——
当初如果她没能逃离,落入了于舟魔掌、修为尽废,要怎么办?
好在,在炼情壶的心魔里,她没有妥协,也没有自杀,靠自己从幻觉里挣脱了出来。
杀死于舟之后,此心再无阴霾。
但正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云菡才深深知道,炼情壶有多可怕。
幻境里,她不再是太冲剑派最强大的弟子,而只是个凡间女子。失去武功后,在于舟手里日日磋磨,似乎只有认命一条路可走。
她仍然记得那种无力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炼情壶能挖出每个人最心底的东西。失去记忆的修士与凡人无异,没有千百年的经验辅助,要勘破心魔无比艰难。
游凭声一个魔修,能够先于所有人从幻境中醒来,找到水镜真莲,可能只靠运气吗?
他真的是传说里那样无恶不作,活该为人唾弃的魔头吗?
九幽玄阴体受无数人觊觎追杀,他又是怎么熬过去的?
种种突然袭上心头的疑惑,云菡无法得知答案,也无从去问任何人。
她只知道,不久之前,游凭声本可以大肆杀戮,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