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皇后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一把抓住宫女的手臂,指甲深陷而不自知,急切地问:“你再说一遍!是谁。。。。。。是谁回来了?”
“是清言!是您最疼的清言啊娘娘!”
宫女喜极而泣,“他没死!他只是受了伤!陛下已经下令让所有太医去救治了!”
“我的孙儿。。。。。。”
皇后喃喃自语,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快!扶本宫起来!本宫要去看我的孙儿!快!”
她踉蹌著站起身,病了多日的虚弱仿佛一扫而空。
那死寂的凤仪宫,瞬间因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而重新活了过来!
而此时,沈清言正被小心翼翼地抬在软轿上,由御林军统领亲自护送,以最快的速度向宫中赶来。
当软轿穿过宫门,来到宫门前时,皇帝已经不顾帝王仪態,亲自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等著了。
轿帘掀开,当皇帝看清自己孙子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痛得无法呼吸。
眼前的青年,哪里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沈清言?
他瘦得像一根竹竿,脸色惨白如鬼,一身血污破烂,左臂无力地吊著,右手血肉模糊。。。。。。
“清言。。。。。。我的清言。。。。。。”
皇帝的声音在颤抖,那九五之尊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踉蹌著从台阶上走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皇祖父!”
“太医!太医呢!!”
皇帝一把將他抱住,入手处那瘦骨嶙峋的触感,和滚烫的体温,这位铁血帝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紧紧地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孙子,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惜、悔恨与后怕。
“你。。。。。。你这孩子。。。。。。你受苦了。。。。。。”
皇帝哽咽著,老泪纵横,“是皇祖父不好。。。。。。是皇祖父对不起你。。。。。。”
“快!快把他抬进殿里!让太医诊治!”
浓烈的药味瞬间压过了殿內原本的龙涎香,十余名太医院的顶尖国手围在龙床边,一个个面色凝重,额头冒汗。
剪刀剪开血衣的咔嚓声传来。
皇帝就站在床边,背著手,一言不发。
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半分帝王的威严。
只剩下属於一个祖父的自责。
就在片刻之前,当他確认清言还活著时,心中除了狂喜,確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荒谬的难过。
他难过,是因为他刚刚才以雷霆手段,下令將沈询、沈诵那两个逆孙凌迟处死。
他以为自己是为清言报了血海深仇,告慰了孙子的在天之灵。
可如今,清言回来了。
那两个被千刀万剐的孙子,虽然罪有应得,但在某种意义上,却成了场乌龙。。。。。。
哎。。。。。。皇帝摇了摇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真的很纠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