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何,她心底那股烦躁始终没能散去。
反倒像是有什么更凶险不好的事情,正顺著沉沉黑夜,一点点悄然逼近。
大武与突厥本就有旧怨,只要稍稍放出大周大武联姻的风声。
再把其中利害挑明,让突厥看清日后被压制的隱患,那边未必不会生出联手的心思。
只要突厥动了心思,后续一切就还有操作的余地。
银茶立刻坐回书案前。
“磨墨。”
阿兰珠连忙上前侍候。
银茶提笔落笔,眼底已然恢復了往日阴毒又冷静的光芒。
她书写速度极快,字字落在纸上,带著逼人的锋利气场。
先是写明大周与大武如今的联姻动向,再剖析两国结盟后,会对突厥造成何等巨大的威胁。
最后又隱晦暗示,若是突厥愿意与匈奴彼此借力,未必不能在这棋局里抢先占据先机。
阿兰珠在一旁静静看著,心底隱隱有些发寒。
银茶最可怕的从不是发脾气动怒。
而是像此刻这般,越是心中愤恨,越是冷静沉稳。
越是憋屈气恼,越能静下心步步算计。
片刻过后,银茶放下手中毛笔。
她把信纸吹乾、折好,亲自封上火漆。
“让人立刻把信送出去。”
“快马加鞭,务必要第一时间送到突厥那边。”
阿兰珠双手接过信件。
“是。”
银茶又开口叫住她。
“还有,给匈奴那边再回一封书信。”
“赵灵儿和慕容燕,都给我好好留著。”
“別让她们出事丧命,也別让她们私自逃走。”
“等时机成熟,再一併送到我身边来。”
阿兰珠低声应下。
银茶靠坐在椅上,眼底闪烁著森森冷光。
唐圆圆,今日这一局,算你运气好。
可运气这种东西,又岂能天天都有?
你不是生来命好,事事有人护著吗?
那我就一点一点,把你身边的人、你看重的一切,全都亲手扯下来。
先是唐珠珠,再是赵灵儿、慕容燕。
往后,还有你安稳顺遂的日子,我都要一一搅乱。
她正暗自盘算著,忽然看向门外。
门边,唐珠珠低著头静静站著,半张脸颊高高肿起,模样蠢笨又可怜。
见了她这副模样,银茶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