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再现感知状態,失败,触碰水晶矿区矿石样本时出现约2秒的短暂感知,无法主动控制。”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触发条件不明。”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做同一件事,尝试,失败,再尝试,再失败。
试了不同的接触方式:用手指直接触碰、隔著乳胶手套触碰、用金属镊子夹取。
试了不同的样本:水晶矿石、普通花岗岩、电鰻组织切片。
试了不同的环境:坐在实验台前、站在窗边、走到户外。
大部分时候什么也没有。
偶尔,非常偶尔,他会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感知信號,持续的时间从不到一秒到两三秒不等,內容也各不相同。
有一次他感觉到了墙壁里电线中的电流走向。
有一次他“看见”了窗外一棵树的內部水分流动。
还有一次他感知到了自己身体里的生物电信號,心跳的节律脉衝沿著神经传导,微弱但清晰。
每一次成功都毫无预兆,每一次消失都同样突然。
他在记录本上画了一张表格,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尝试次数和成功次数。
到下午三点为止,他一共尝试了四十七次,成功了四次。
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而且他完全找不到规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样本,有时候能触发,有时候不能。
他放下笔,盯著窗外那片被紫色光晕笼罩的天空。
那些成功的瞬间,和天上的紫色闪电有关係吗?
他把监测数据调出来,把四次成功的时间点標註在电磁波形图上。
其中两次確实对应著电磁背景的微小波动,不是那种剧烈的脉衝,是噪音层里极其细微的起伏,如果不放大根本注意不到。
另外两次则没有任何异常,波形平滑得像一条直线。
不是简单的因果关係。
电磁波动可能是一个因素,但不是唯一的因素。
还有別的东西在起作用,也许是他的状態,也许是环境中的其他变量,也许是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某种条件。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书架。
那些专业书籍和期刊排列整齐,从夏国地理杂誌到天体物理学报,从电磁学到分子生物学。
他的视线沿著书脊移动,最后停在书架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塞著一本边缘磨损的灰色笔记本。
那是他爷爷陈其生的东西,一个退休后才开始“不务正业”的地质学家。
六十岁那年,他把所有的职称和头衔都收进了抽屉,背著一包干粮和一把地质锤就出了门。
十五年前的秋天,爷爷在西南的一次深山考察中失踪。
搜救队在山里转了七天,只找到他的营地和一堆分类打包好的岩石样本,人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