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笔记本是在营地的一个防水袋里发现的,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陈星回把笔记本取下来,放在桌上。
封面上还残留著当年的泥土痕跡,已经在布面上干成了暗褐色,他摸了摸那个污渍,然后翻开。
爷爷的字跡映入眼中,有些地方用铅笔,有些地方用蓝墨水。
前面的內容他翻过很多遍了,大部分是地质数据,岩层倾角、矿物成分、位置坐標,中间夹杂著一些用方括號標註的批註。
他翻到后面。
那些手绘的波形图出现在泛黄的方格纸上。
线条是手工绘製的,没有机器的精准度,但波形的特徵结构,那种隱藏在混乱背景下的规律性,和他监测仪屏幕上的信號几乎一模一样。
图的下面,爷爷用铅笔写了四个字。
“星海潮汐。”
陈星回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往前翻了几页,找到爷爷写下的一段话:
“这个世界不是静止的,而在一个漫长的周期中呼吸,我们看不到那种呼吸,因为太慢了,一个周期比人类文明史还要长,痕跡留在地质记录里,留在古人的文字里。如果这个猜想是对的,那么我们正处於下一个周期的起点。”
后面还有一行,字跡更淡:
“那些古老记载中的天火,可能会再次出现。”
陈星回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无声蜿蜒。
已经出现了。
他又翻开笔记本,找到那页波形图旁边的一段文字,一段他以前没有太注意的记录:
“在西南山区採集的龙血石样本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电导率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持续存在的,而是间歇性的,只在特定时间窗口內出现。”
“像是某种共振现象,只有当外部信號频率与样本本身的固有频率匹配时,才会被激发。”
陈星回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共振,频率匹配。
这些概念很有意思,但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四次短暂的成功,和频率没关係。
他重新调出监测数据,这一次看的不是波形图,而是另一组参数。
他把今天四次成功的时间点调出来,逐一检查当时实验室的电力负载记录。
第一次成功,触碰水晶矿石,那个时间段,整栋楼的供电系统刚好有一次微小的电压波动,持续时间不到半秒。
第二次成功,感知到墙壁里的电流,当时他正站在配电箱附近。
第三次和第四次,也都发生在靠近电源接口的位置。
他站起来,走到配电箱前,把手掌贴上去,什么也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把手指按在金属外壳的接缝处。
还是什么也没有,他没有立刻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