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回想昨晚那几秒钟,那种被信息洪流击穿的感觉,那种身体消失、只剩一颗被电磁信號填满的大脑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凭空產生的,它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
昨晚那一次爆发之后,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能量了。
就像一块耗尽的电池。
那四次短暂的成功,每一次都发生在靠近电源的位置,每一次都伴隨著供电系统的微小波动。
不是因为他找到了什么“匹配的频率”,而是因为他在那些瞬间,从外部环境中吸收了一丁点电能。
那点能量太少,只够维持一两秒的感知,然后就耗光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不是信號的问题。
是能量的问题。
他的身体能感知电,也能消耗电,可怎么充电呢?
陈星回在记录本上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能力本质疑似生物电感知操控。”
“爆发后体內电能储备耗尽。”
“后续四次短暂感知均发生在靠近电源或电压波动的条件下,疑似从环境吸收微量电能维持。”
“核心问题:如何储能?”
他写完这行字,放下笔。
储能。
电鰻能储能,是因为它体內有特化的发电细胞,像串联的电池组一样层层堆叠,能把化学能转化为电能储存起来。
人的身体里没有那种结构,至少他不知道自己有。
但如果昨晚的爆发是真的,如果那四次短暂的感知是真的,那他的身体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起作用。
某种他还不了解的机制。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
白薇。
在另一个城市的研究机构做生物电信號研究的同行。
研究方向和他表面上不搭界,但两人认识很多年了,彼此知道对方的底细。
如果有谁能理解生物电储能的问题,可能是她。
他的拇指悬在拨號键上方,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手机。
不是不打,是他还说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先確认一件事,確认这不是幻觉,確认他的身体真的能储存电能,確认那个机制到底是什么。
陈星回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读。
这一次,他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