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情况似乎比这更糟,怪物越来越多,先不说沈折迟是否杀得尽,她来时那本不大的洞口就要被堵完了。
思量之际,一道寒光迎面而来。
狂风骤雨般地从她身边掠过,那力道似乎能掀翻整个洞穴,可离沈折迟最近的时候,却并未触碰到她一点,只有她随风掀起的衣袖,让她切身感受到那强劲的力道不是假的。
她身旁源源不断向外淌水的那个洞,连带着淌出的水,一齐被冰冻住了。
沈折迟有些惊讶,视线沿着那股劲儿追去,不远处的微光里,赫然闪烁着一个笔挺而纤长的人影。
还未等那人走出黑暗,沈折迟便先行走上前,她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我来得似乎正好。”她没动,一只手背在身后,丝毫没有急迫之意,另一只手抬着,两指并作刀,手里捏着的,沈折迟分明瞧见,那是……
一根草。
“洛水剑,回雪?”沈折迟凝视着那根草,草尖处寒霜乍现,喃喃道,“你怎么会……”
转而望向温嗣月,她脸上带着一闪而过的张扬,继而消失不见,恢复了典雅端庄的常态。
就在那一瞬间,沈折迟仿若看到了大相径庭的两人,都只融入在一具身体之内。
“你我之间,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沈折迟目光涣散,声音极小地说。
温嗣月听见了,她浅笑一下,神色自若地向前,离沈折迟越来越近,直到沈折迟有想退后的动作时,她这才停下:“那是最好的,看来我绑的这银虹咒是不错,我们更好发展些东西了。”
沈折迟闻言,看了她一眼,问道:“发展什么?”
她这么一问,温嗣月也着实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句昏话罢了,连忙摆手,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眼神却是不敢看她,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讪笑道:“走吧,走吧……”
倏尔,那冻着的洞口再次迸裂出晶莹湖水,与此同时,一只鸟爪似的手抓住了温嗣月的衣摆,温嗣月素净的衣服上登时出了鲜红的一印。
“快走!”温嗣月一脚将那怪物踢回水中,回身飞快拉住了沈折迟的手,两人狼狈不堪地由原路奔出,直到到了离出口较近的那段狭窄路时才停下,怪物过不来。
通道狭窄,只能一前一后地走着,方才为了断后,温嗣月一掌将沈折迟推到了自己前方,也不知她是否故意扣住了沈折迟的手,松开时,指节还蹭到了沈折迟的掌心。
见前面的人顿足,温嗣月双手搭在沈折迟肩上,向下游走时故意滑到她那双蝴蝶骨处,停下后,这才问道:“怎么了?”
“你和宁舟交手时……为什么不用洛水剑?”沈折迟问她,“想起了什么吗?下次和宁舟交手,应当不会落下风吧……”
温嗣月浅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是位故人教给我的,后面的几式,你想学吗?”
话音未落,沈折迟便先开口道:“前面没路了。”
“怎么可能,我们是原路返回的啊。”温嗣月收敛了笑容,却又想起了什么,定睛一看,是那块布满青苔的石头,后方却传开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不断被放大,竟是一幢石墙,以飞快的速度从后方袭来!
“小心!”温嗣月被那石墙抵着不免向前走了半步。沈折迟飞快地反应过来,横起人逐玉,举在两壁之间,人逐玉被压得如同云汉拱桥,堪堪卡着两壁,这才没让两人落得个入画的境地。
沈折迟见那石壁兴许是不会再动弹了,才算松了口气,回身时,却撞在了温嗣月身上,两人紧贴在一块,相近的身高使得沈折迟只得将头搁在温嗣月的颈窝,丝丝气息淌在温嗣月耳尖,她叹了口气,抬眼观察周遭——
两堵石墙并在一起,加上本就狭长的通道,活成了个四方的盒,地方不足两尺,人逐玉堪堪能抵挡一小阵,还是得快些想办法离开。
“离我近些。”温嗣月的手从沈折迟和石墙之间的罅隙间穿过,轻而易举地揽过沈折迟的腰,她想起不知从哪看到的一个词——不盈一握,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感受到自己被略强势地揽着,沈折迟想逃,但刚向后便堵在了石墙边。
“别动。”温嗣月揽在沈折迟腰后的手安抚性地拍了两下,继而,她另一只手向上,在黑暗之中摸上那黏腻的石墙。
她在黑暗中闭起眼睛,感受冰冷而坚硬的石头,回忆进入洞穴时看到青苔的光景。
她也不是一定确定的,但是她总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终于,在湿滑的石壁上游走了几个来回后,指尖前行受到了些许阻力,她找到了那块干燥的石头。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令她欣喜的是,石块是活的,与此同时,两边的石墙也躁动不安地向中间拼命挤。
温嗣月一路带进来的那根草,此刻也发挥了它最后的用处,她气息一凝,那根草从一端开始下起了霜,霜雪顺草而上,而后结成了一根尖利无比的棍子,她飞快地将草棍打横抵在石墙上。
沈折迟在同一时间拔下了人逐玉,两人完成了一次默契地交换,而后,底部石板像是被抽开了一般,两人一同在石壁契合前坠落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之中。
周身尽是尖锐的岩石,沈折迟的脑袋在极速地下落过程中磕到了一角,她登时有些恍惚,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拢住了她,她整个人被拉得贴近了对方,而后面她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