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马迪斯还来不及细想,一声痛苦的咆哮传遍整个营地。
领主彻底疯了。
不,不止是他,整个营地全都疯了。
骑士之子曾感觉领主的声音像威严的雄狮,但狮子终究也只是野兽,而现在,那头疯狮子只能发出野兽的哭嚎声。
男爵甩开一切,跌跌撞撞地朝著来路爬去,配剑叮噹作响,华服沾满泥污。
刚刚还在向天父祈祷的士兵们被遏住了嘴,匍匐在地,朝著森林方向跪拜不起,许多人连话都说不出来,跌跌撞撞往退路衝去。
骑士们丟盔弃甲,甚至连自己的马匹都顾不上,浑浑噩噩跟著人群逃跑。
就像雪崩。阿马迪斯心想。绝望从一个人被推给另一批人,再无人可以阻止。
“少爷,別看,也別听。”安东尼奥起身按住他的头,低声苦笑:“我终於明白了。”
“啊,明白。。。什么?”
“明白鼠人为什么不杀掉领主和骑士。”
老兵细细给阿马迪斯整理著罩袍,像送子远行的母亲。
“少爷。”他轻声说,“这不是因为他们做不到,而是他们没有选择用箭来杀,他们用恐惧。”
“你眼前看到的这些,都已经是死人了。”
“他们余生的勇气都被鼠人夺走了。”
“昆卡领完了。”
阿马迪斯转过头。
整支军队像野兽一样四散奔逃,逃跑的速度比当初来时快上不知多少倍。
简直可笑。
。。。
“报告!诺文先生!”
“敌人全都逃走啦!还留下了好多好东西!”
战鼠们兴高采烈收集著领主军队丟弃的各种东西,把这些破烂零碎都小心翼翼地堆成一座山,然后献宝似的跑到诺文面前,踮著脚高高举起来。
“有带扣子的铁头盔!哗啦啦的!”
“我找到了一把亮亮的小刀!”
“这有好大一块布!沾了好多泥巴!”
有只战鼠笨拙地捧著大铜號,试著吹了吹气,嚇得耳朵一哆嗦。
“呜。”铜號发出了漏气的小声嗡鸣。
“嘰哇!这个东西会响誒!”
“是號子!”
领主军队抱头鼠窜,大部分东西都来不及拿,鎧甲,乾粮袋,锅,板车,各种布料、刀剑弓弩,甚至闪亮亮的小银幣,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这些堆成小山的战利品让诺文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大家都是好样的!”他示意战鼠们,“不过还是不能放鬆警惕,先前散开的僱佣兵可能还没全走。”
战鼠们点点头,尾巴精神地摇摆著,都听话地把东西放好,继续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