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兰死皮赖脸的攻势下,修女答应暂时跟著冒险团,看看他们究竟会做什么。
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修女离开仁爱教会,成为了冒险团的成员。
她得到的报酬全部交由弗兰,用於收养孤儿,孩子们明面上叫她修女,背地里叫她母亲。
修女曾希望弗兰担任那些孩子的老师,不过弗兰拒绝了,因为他要做的事实在太多。
又过了很久。
在某天,她给了弗兰加护。
弗兰回想著那时的场景,不过这点就不必和老神父说了。
那时星光璀璨,修女付出一切,让弗兰羈留人世。
她只是轻轻抱住弗兰,温和地笑著,祝愿弗兰以后保持本心,永不迷失。
“她和我说过,她打算等冒险团功成名就,不再需要她了,就离开我们,重新回到仁爱教会,继续她未完成的苦行之路。”弗兰说,“也许我不应该让她加入的。”
明明以前想起来会很难过的,可是现在弗兰內心毫无波澜。
弗兰想真是太遗憾了,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眼泪哗哗地流,可是那个加护在群星之下並没有什么意义,只除了让弗兰记得有一个修女赤足踏进了他的生命,然后在终途给了他一个宽鬆温暖的拥抱。
真是不值得啊,那种温暖又难过的感觉已经太久远了,久远到弗兰在记忆中找寻的时候也只觉得陌生。
他的心在很早之前就冷冰冰的,远比真正停跳之前更早。
哈尔夫低声说:“这样啊。”
身为仁爱神父,他当然知道自已教会的加护是什么。
只有最无私最虔诚的仁爱之人才有资格给出加护,需要的是最伟大的奉献。
仁爱者们一无所有,只除了爱和性命。
这是仁爱者们能奉献的所有东西。
从感知到弗兰身上加护的时候,哈尔夫就知道他那素未蒙面的姊妹已经离世。
所以他要同弗兰谈话,他要知道那个修女的事跡,他理应知道家人的事跡。
仁爱者们不会要求任何一个人的感恩与回报,他们只会默默记住彼此的善行。
碰到另一个仁爱者就口口相传,碰不到的话就连那些事跡一同归於父神的怀抱。
哈尔夫祝愿他的姊妹能够归於父神的怀抱。
他说:“修女的苦行之路已经结束了,她的旅途並无遗憾。”
弗兰看著他,
“仁爱者的苦行之路是有尽头的,就在我们穷尽所能,无所遗憾地闭上双眼的时候。”哈尔夫说,“请不必歉疚,她已行尽应行的路,父神会抱住深爱的孩子。在父神怀中,她必將收穫最后的安慰。”
弗兰温和地笑看:“真像是她会说的话。”
哈尔夫想说什么,但却先咳嗽起来,他用手捂著嘴,把咳出的血藏了起来。
老人说:“弗兰肯斯坦啊,你知道吗?”
“我们这些父神的孩子,缺乏辉光的力量,也没有群星的指引,更不像神圣福音那样拥有许多魔女的支持。”
他的目光越发浑浊:“仁爱者们一无所有,除了爱和性命。可我的性命是没用的东西,走的路愈长,我就愈能明白这点。哪怕我愿意献上这条性命,这个世界也不会变得更好,那些苦难的人依旧苦难。”
“您想说什么?”弗兰问。
哈尔夫说:“我是想说,我羡慕她。她为你献上了性命,她给了你加护,因为她找到了值得信任的人,她相信你能让世界变得更好。可我至今还什么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