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川恝的隐藏技术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她已经不需要依靠外部的伪装来隐藏自己了,她已经把伪装内化成了本能。她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人在巷子里等人,但如果你是一个同样危险的人,你会在零点几秒内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苍司镀就是那个在零点几秒内意识到的人。
他承认,她的身手很好。
在他的标准里,“很好”是一个非常高的评价他很少用这个词评价任何人,这意味着,如果他和她交手,胜负不会在几招之内分出。这意味着,如果他想要杀她,他需要认真对待,需要制定计划,需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这意味着,她是危险的。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心。
在这个充满蠢货的世界里,遇到一个不蠢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苍司镀把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然后发动了引擎。保时捷的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
他挂挡,松离合,车子平稳地滑入了夜色。
他没有再想那个女人。
或者说,他告诉自己他没有再想。
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发现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余光扫一眼那些适合藏身的角落。
他养成了一个新习惯,直到那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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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川恝是在一个下雨的星期二下午,第一次走进组织在东京的会议室的。
说“会议室”其实不太准确。那是一家位于港区的私人会所的地下二层,表面上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级茶室,实际上是一个配备了信号屏蔽装置和防窃听设备的秘密据点。要进入那里,你需要先通过一楼的伪装前台,报出一个每周更换一次的暗语,然后由一名面无表情的接待员带你走进一部需要指纹识别的电梯,按下负二层的按钮——这个按钮只有在接待员用自己的钥匙卡激活后才会亮起。
整个过程繁琐得像是在演一出荒诞剧,但酒川恝理解这种繁琐的必要性。在组织里,谨慎不是美德,是生存的前提。
会议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中间是一张黑色的长桌,桌面是磨砂玻璃的,底下嵌着冷白色的LED灯带,让整个桌面看起来像一块发光的冰面。桌子两侧各摆了六把椅子,黑色的皮革,金属扶手,坐上去很硬,显然不是为了舒适而设计的。
她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像一只猫走进一个新的领地,不露声色地记下每一个细节:谁坐在哪里,谁和谁之间的距离是多少,谁在看她,谁假装没在看她。
靠墙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壮硕男人,光头,黑色西装,身高接近一米九,整个人像一堵会呼吸的墙。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目光始终跟随着房间里的某个人——不,不是某个人,是某个方向。酒川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角落里一把空椅子。
那把椅子是空的,但桌面上放着一顶黑色的礼帽。
酒川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从容地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想起这里是室内,而且她不确定这里能不能抽烟,所以她只是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这里不能抽烟哦。”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别样的质感。“但如果实在想抽的话,其实也可以的。”
酒川恝转过头,看见一个金发女人正站在门口。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曲线。她的金发是大波浪的,披散在肩上,衬着一张精致的、带着异国情调的脸——高眉骨,深眼窝,嘴唇饱满,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都在微笑,又像是随时都在嘲讽。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美丽而危险。
酒川恝认识她。不是私下认识,而是在情报档案里见过她的照片。
咲毒。
组织里最神秘的女人之一,权限极高,行踪不定。她的年龄是一个谜,她的国籍是一个谜,她的真实姓名更是一个谜。
此刻,这个传说中的女人正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酒川恝。
酒川恝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歪着头看了咲毒两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酒窝,有漫不经心的慵懒,有一种让人心跳漏拍的、危险的甜美。
“好姐姐,谢谢你的提醒呀。”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放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甜腻。
咲毒挑了挑眉。
站在墙边的壮硕男人微微转过头来,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身体语言透露出一种“有好戏看了”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