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楝花满枝（第3页）

院中几株高大的楝树已开满淡紫色花簇；微风吹过时，细碎花瓣便簌簌飘落，空气里满是浅淡而微苦的花香。

元娑罗独自坐在廊下；他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院中的妻子。

不远处，李湘婉正陪着几个侄子侄女玩耍。

几个孩子围着她追逐嬉闹；三岁的李祖娥抱着木雕小马，跌跌撞撞扑进姑姑怀里，笑声清脆得像檐下风铃。

李湘婉蹲下身，将小女孩轻轻抱住；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

阳光落在她鬓边。

那一瞬间，元娑罗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原来——湘婉竟这样喜欢孩子。

他望着妻子抱着祖娥低声说笑的模样，胸口某处，竟渐渐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宁。

而后，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那个梦。

梦里，父亲与兄长都还活着。

他们穿着素白长衫，静静站在远处；神情平和，面带淡淡笑意。

没有鲜血，也没有伤痕。

尤其是兄长元冠受——

梦中的他，脖颈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了那日黄河大营中的断裂与血色。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自己。

元娑罗缓缓低下头。许久之后，才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想来……”

“父兄终究是往生善处去了吧。”

风吹过庭院，楝花轻轻飘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起头，看着院中的妻子与孩子们，忽然低低自语了一句：

“我也该有个孩子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第一次，真正对未来生出了念想。

他沉默片刻，又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等这趟回来……和湘婉商量一下吧。”

就在这时，院中的孩子们已经跑去一旁嬉闹。

李湘婉拍了拍祖娥的小脑袋，随后起身，朝他缓缓走来。

暮春阳光落在她浅青色裙袖之间。

她走到元娑罗身边，含笑问道：“相公。听说你还要去追赶大军？准备何时动身？”

元娑罗怔了一下。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日前，慕容绍宗临别时的话。

——“你与妻子难得回一趟娘家。”

——“便多住几日吧。”

——“我军会在邺城驻跸；你五日之内赶来即可。”

想到这里，他神情不由柔和了些。

“我再陪你两日，之后便去邺城。”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望向李湘婉，低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