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李湘婉微微一怔;虽不知是什么事,却还是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同抬起头。只见庭院上方,暮春的天空澄澈高远。
大片楝花垂满枝头;浅紫如烟。
微风吹过时,花影摇曳;细碎花瓣,便一片片缓缓飘落下来。
山东,齐州。
都督府。
庭院之中白幡高悬,风过时猎猎作响。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混着湿冷的空气,在廊下盘旋不散。正堂上首,一张素白挽联悬着一个黑色的“奠”字。
整个院落都沉在一片肃杀的白色之中。
堂前蒲团之上,一人伏地痛哭,几乎失声——正是丹阳王、齐州刺史、都督萧赞。
“我无能啊……竟然连仅存的叔父也保不住!”
他一声声哀号,伏地不起,肩背剧烈颤抖。
一旁的元莒犁眼眶泛红,连忙上前扶住他。
“夫君……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自己。”
她扶着萧赞坐下,替他拭去脸上泪痕,心中却也微微一黯。
“我姑姑……南阳长公主她……终究也是命苦之人。”
“我们元家的女子,为什么总是如此……”
她想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堂内一时只剩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萧赞情绪稍缓,靠在妻子肩头,神色疲惫至极。
他低声喃喃:
“我不怪陛下,也不怪你。”
“我知道……是那尔朱……”
说到此处,他忽然情绪又起,愤然挥袖。
元莒犁神色一紧,急忙伸手按住他的唇。
“夫君,小声些——怕隔墙有耳。”
萧赞一怔,胸中怒意渐渐压下。
元莒犁轻声道:“你既不愿另谋出路,那眼下之计,唯有隐忍。”
她望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熬过去。”
“等熬到那屠夫油尽灯枯……或许我们元家,还可有出头之日。”
萧赞沉默许久,终究缓缓点头;他握住妻子的手,没有再说话。
隔日,齐州,赵洛周府。
前堂肃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案上文书分列两侧,一卷一卷整齐压好,没有多余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