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绍宗忍不住笑了笑。
“罢了,不说也好。”
两人沉默片刻;元娑罗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声问道:
“将军,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慕容绍宗侧头:“什么?”
元娑罗:“您为何……如此信任我?”
山风吹过。慕容绍宗轻轻拂了拂肩甲,随后悠悠道:
“还记得那晚么?”
“我带兵巡逻,在那村舍外的河边遭遇你和陈曜。我被他击伤落马。”
元娑罗点头:“自然记得。”
慕容绍宗淡淡道:
“当时,陈曜让你替我包扎伤口。”
“你一句反驳都没有,便直接照做了。”
元娑罗一怔:“那……又说明什么?”
慕容绍宗看着远方山道,声音平静:“你忘了?”
“黄河大营,是谁率军擒住了你兄长元冠受,导致他身首异处。”
“又是谁攻入洛阳,逼得你父亲仓皇逃亡,最后死于乱兵之手?”
元娑罗脸色微微变了,而慕容绍宗却继续说道:
“可即便如此——你仍愿意替我包扎。”
“甚至连一句迟疑都没有。”
他轻轻笑了笑。
“而且包扎得很认真,伤口扎得很紧。”
元娑罗怔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慕容绍宗却已轻轻一夹马腹,继续向前。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娑罗,这次我们会经过赵郡。”
“你以前说过,那是你夫人李湘婉的故乡。”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后方随行家眷队伍;那里,一辆青布马车正缓缓随军而行。
“所以这次,我让你把她也带上了。”
慕容绍宗望向远处平原尽头;暮色下,隐隐已有城郭轮廓浮现。
“前面不远——便是赵郡。”
他轻声道:“带她回家看看吧。”
河北,赵郡。
春寒未尽。
远处坞堡连绵,桑田初绿。
官道之上,慕容绍宗的军队缓缓而行。
元娑罗骑马走在队列边缘,神情明显有些复杂。
李湘婉则掀开车帘,怔怔望着远处城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