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只是……”
“属下有些不明白。”
“昨日,萧大都督似乎想讨回一些财帛还给百姓……将军为何不肯照拂一点他的颜面……”
慕容绍宗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这些财物。”
“便是真交回齐州官府;你觉得,又有多少真能回到百姓手里?”
元娑罗一怔。
慕容绍宗重新低头看向地图。
“如今州郡残破,豪强并起;有些东西,一旦进了官仓,便未必还能出得来。”
“与其层层流散,不如留作军资。”
“至少,我还能拿它养兵。”
“我的兵在,这齐州的百姓,大魏的天下;便还能多几分安稳。”
元娑罗哦了一声,继续问:
“那这些钱财,将军全都留下充作军资。”
“可前日赵洛周送来的礼物,您为何反倒不收?”
慕容绍宗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淡淡笑了笑。
“娑罗。”
“拿了别人的东西,便要替别人办事。”
“贼寇的人头既已落地,他们抢来的财物,自然算缴获。”
“可赵家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帐外秋风吹动灯火。
“收了,怕是要卷进许多麻烦。”
元娑罗若有所悟。
慕容绍宗重新低头整理地图,声音却又淡淡传来:
“如今这世道。”
“有些人的礼,比刀还危险。”
齐州,都督府。
内堂之中,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元莒犁站在案前,神情难掩恼怒。
“赴宴之前,我便与你说过几次;席间也屡屡示意。”
“那些贼寇劫掠来的财帛,你为何不肯再提?”
“我都替你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
萧赞坐在下首,眉宇间满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