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慕容将军毕竟统兵在外;那些军中宿将,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下官……实在不好多开口。”
“就算开口,也没有用啊!”
元莒犁冷笑了一声。
“哼哼,不好开口?没有用?”
“你多问几句,他总会顾点情面。”
“你连口都不开,他又怎会主动吐出来?”
“你前几日不是还在席间谈什么‘理’字么?”
“那些财物,本就是州县百姓被劫去的家产;便是原主已死绝了,也该由官府清点安置。”
“于情于理,也轮不到军中独占。”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渐渐发颤。
“你哪怕是开口讨回一部分,也好过如今这般!”
“府中拮据到什么地步,你自己难道不知?”
“护卫添不起,家仆都裁了几轮。”
“如今这齐州城里,只怕你这个大都督的分量,还不如那个赵洛周!”
萧赞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望了妻子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还是低下头去。
“如今再去说,更迟了。”
“慕容绍宗今日便要拔营西行……”
“况且——”
他苦笑了一下。
“这种事,终究还是伤情面。”
元莒犁终于彻底恼了。
她猛地将手中软垫摔在地上。
“情面?我们如今还有什么情面可言!”
“元家早已势尽;”
“若非如此,我堂堂长公主,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她眼眶微红,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绝望的颤意。
“嫁你、随你来到齐州;如今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倒不如死了干净!”
说罢,她猛地拂袖而去。
长廊里,只余裙裾掠过的凌乱回响。
萧赞独自坐在厅中,许久没有动。
案上灯火轻轻摇晃。
照着他那张疲惫而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