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拟授征西将军,署理原州事务。”
元子攸沉默片刻,终于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关中的事……便照他们的意思办吧。”
“尔朱荣既已安排妥当,朕再多说,也无甚意义。”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已隐隐透出几分压抑许久的倦意。
高道穆下意识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杨侃也缓缓拱手:“臣明白。”
说完,他却没有立刻退下;似乎还有话未说。
元子攸察觉到他的迟疑:
“还有何事?”
杨侃低声道:“陛下,近日洛阳米价又涨了。”
元子攸抬起头。
杨侃继续道:“如今已至斗米千钱。”
“城中百姓与低阶官吏,多有难以度日者。”
“近日市井之间,已开始有人聚众滋事。”
元子攸神色骤然一沉。
“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去年朕不是已下诏推行新铸五铢钱,严禁私铸与恶钱流通么?”
杨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看了看殿门方向。
元子攸沉默片刻,终于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殿内侍从与宫女纷纷躬身退出。
待殿门重新关闭之后,杨侃这才压低声音:
“陛下,并非百姓不守法令。”
“只是如今市面流通的细钱,莫说五铢,怕是连二铢之重都未必有。”
“劣币逐良币,官铸新钱根本无法流通。”
元子攸冷冷道:
“背后又是谁?”
杨侃沉默了一下。
“……尔朱家的人。”
元子攸轻轻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火,反倒更像一种长期压抑后的疲惫与厌恶。
“他们倒是什么钱都敢赚。”
“国家都快被掏空了,还嫌不够么?”
杨侃低声道:“主使之人,并非天柱大将军。”
“而是尔朱世隆。”
元子攸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片刻后,杨侃继续道:
“只是此事,终究还需天柱大将军出面约束。”
“尔朱氏诸人虽骄横,却也仍不敢真正违逆尔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