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令其禁止私铸细钱,同时准许民间依朝廷规格共铸永安五铢,再严禁恶钱流通——”
“或许尚可稳住洛□□价。”
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烛火轻轻晃动。
许久之后,元子攸才低声道:
“便依卿所言吧。”
“替朕拟一封信,送往晋阳。”
杨侃立刻躬身:“臣遵旨。”
元子攸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却重新落回案旁那封书信之上。
沉默许久,他忽然低声道:
“还有一件事。”
杨侃与高道穆同时抬头。
元子攸缓缓开口:
“万俟丑奴与萧宝寅,示众已满。”
“万俟丑奴自是罪无可赦。”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只是这萧宝寅……”
杨侃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万俟丑奴僭号称帝,萧宝寅附逆从乱。”
“二人皆罪无可赦。”
“按律,当枭首示众,以正朝纲。”
高道穆沉默片刻,也缓缓出列:
“微臣以为……萧宝寅之事,或可再议。”
杨侃侧目看了他一眼。
高道穆继续道:
“毕竟其人乃南朝旧皇子,又尚本朝公主,与宗室牵连极深。”
“寿阳长公主元莒犁与丹阳王萧赞夫妇,也已上奏为萧宝寅求情。”
“况且——”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萧宝寅当年称帝,乃在先帝朝时。后来兵败失势,又归降万俟丑奴,虽属大罪,可终究与真正死不悔改之逆臣,尚有不同。”
杨侃淡淡道:
“高大人素来执法严谨,今日倒颇念旧情。”
高道穆神色不变:
“下官只是觉得,如今朝局未稳,此案若处置稍有不慎,恐再生波澜。”
“况且——”
他缓缓低头。
“此番平乱,毕竟是尔朱氏诸军之功。”
“如何处置,也终究绕不开晋阳那边。”
御书房内忽然安静下来。
元子攸坐在灯下,没有立刻说话。
灯火映在他眼底,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