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随后起身笑道:
“算了。”
“这些烦心事,不说了。”
“你难得回来,陪我喝两杯。”
慕容绍宗低头一礼:“是。”
关中,原州。
冬末的风掠过陇右荒野。
枯草伏地,残雪未尽。远处村落零零散散地塌陷在黄土之间,像被大火烧过后遗弃的骨架。
道路两旁,偶尔还能看见无人收敛的尸骨。
乌鸦落在断墙上,被马蹄声惊起,又扑腾着飞向灰白色天空。
宇文泰牵着战马,缓缓行于原野之间。
几名亲随跟随在后,皆沉默不语。
一路所见,几乎看不到完整村寨。
有老人蜷缩在草垛旁,眼神浑浊麻木;也有面黄肌瘦的孩童缩在断墙后面,怯生生地望着这支官军队伍。
风吹过时,甚至能闻到淡淡腐臭。
宇文泰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荒废田地。
良久,才低声道:
“关中竟已残破至此。”
旁边亲随不敢接话。
宇文泰沉默片刻,又问:
“那批银铤,都换成粟米了么?”
一名随从连忙答道:
“回将军,已按吩咐尽数换好,现皆运入原州府库。”
宇文泰点了点头。
“至少先让人活下来。”
他说完,翻身上马。
“走吧。”
众人随即策马向原州城驰去。
次日,原州府衙外。
校场之上,寒风猎猎。
数十名俘虏被反缚双手,跪于刑台之前。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有些人甚至已瘦得脱了形。
四周围满百姓。
不少人眼中带泪,拼命向前张望;有人低声哭泣,也有人死死攥着破旧衣袖,不敢出声。
这些年,关中经历的屠杀太多了。
无论官军、叛军,最后死的往往都是百姓。
高台之上;宇文泰身着官袍,缓步登台。
几名甲士随后抬出木笼,笼中装着数颗首级。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