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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风雪（第2页）

阴云低垂，大地苍黄。

魏军大阵沿河铺开，黑压压一片，几乎覆盖整片原野。

长槊如林，铁甲映寒。

战马不断喷吐白气，马蹄踩踏泥地，发出沉闷声响。

中军旗下，贺拔岳策马而立；诸将分列左右。

河对岸，则是万俟丑奴部仓促集结的叛军营垒。旗帜杂乱，人马喧杂，远不如魏军整肃。

贺拔岳缓缓举起马鞭，目光扫过全军。

“主公命我等入关——”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远远传开：

“不是只为平贼，而是要让关中重新归于朝廷！”

“让百姓还能活下去！”

“今日若退，关陇再无安宁之日！”

他猛然挥下马鞭：

“击破丑奴！”

众军轰然应和：

“击破丑奴！！”

“光复关陇！！”

怒吼之声震动河岸。

宇文泰同样举起长刀，随众高呼。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此前一路行军所见。

被焚毁的村庄；吊死于树下的降卒。

那些曾向万俟丑奴屈服、又被魏军尽数诛戮的地方官员与百姓。

血迹在冻土间发黑；妇人与孩童跪伏哭喊。

而如今——

同样的军队，正在高呼“救民”。

宇文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常。

战鼓已然响起；下一刻，魏军前锋骤然渡河！

铁骑踏碎冰层与泥水，如黑色洪流压向对岸。

渭水两岸顷刻震动。

叛军原本便军心不稳，见魏军大举压上，阵列很快开始混乱。

魏军骑兵趁势切入；长槊贯穿甲胄，战马撞翻盾阵，惨叫与怒吼混杂于寒风之中。

大片叛军开始后退；随后——崩溃。

贺拔岳早已命人在侧翼埋伏骑兵。

叛军刚一溃散，两翼伏兵便骤然杀出，截断退路。

河岸之上顿时尸横遍野。

万俟丑奴仓促后撤，军中旗号不断向西移动。

眼见敌军已乱，贺拔岳忽然勒住战马。

他望着远处混乱逃散的人群，沉声道：

“传令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