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驰骑传呼。”
“降者不杀。”
身旁传令兵立刻飞驰而出。
很快,魏军骑兵开始沿战场来回奔驰,高声呼喊:
“降者不杀——!”
“弃兵者免死——!”
原本已彻底崩溃的叛军,顿时成片跪伏于地。
有人丢下兵器;有人直接伏倒于泥水之中。
更多的人,则只是茫然地望着四周。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早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何而战。
宇文泰骑于马上,望着这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寒风卷过渭水。
河岸上的尸体、兵器与折断旗帜混杂在一起,缓缓铺向西方。
而关中的命运,也正在这场大军西进之中,被重新改写。
不久之后,关中战局终于彻底崩溃。
万俟丑奴兵败西逃,最终被魏军悍将侯莫陈崇生擒。
与其一同被押送洛阳的,还有此前归降叛军、受封太傅的前南齐宗室萧宝寅。
昔日南齐皇子,如今披枷戴锁,与叛首同囚槛车之中。
二人被押入洛阳后,于城中示众三日。
沿街百姓争相围观。
有人唾骂叛贼,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望着那个神情枯槁、鬓发散乱的萧氏宗室,隐隐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唏嘘。
关中之乱,至此暂告平定。
而北魏朝廷内部的裂痕,却并未因此平息半分。
山东,齐州。
都督府内,天气阴沉。
议事厅中的炭火烧得并不旺,空气里隐隐带着寒意。
萧赞独自坐在上首,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他却始终没有动。
自洛阳传来消息之后,他已整整半日没有说话。
厅外脚步轻响;进来的是萧赞的妻子、寿阳长公主元莒犁。元莒犁命侍女放下热茶,随后缓缓走到丈夫身旁坐下。
“萧郎。”
她声音很轻。
“别再这样了。”
萧赞低着头,许久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那是我叔父。”
“如今萧氏还活着的亲长……已经没有几个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元莒犁望着他,一时间也沉默下来。
她其实明白丈夫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