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南齐宗室流散南北;死于兵乱者有之,死于猜忌者有之,真正还能留下姓名的人,已越来越少。
可越是如此,她越知道——
如今的洛阳,不是能讲情面的地方。
终于,她还是缓缓开口:
“夫君。”
“你叔父……不只是降了万俟丑奴。”
“当年他在关中称帝之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后来兵败无路,才又转投叛军。”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
“如今朝中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件事。”
“便是皇上想保他,也未必保得住。”
萧赞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无力与茫然。
“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那毕竟是我亲叔父。”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死么?”
厅中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的风吹动檐角,发出轻微声响。
许久之后,萧赞忽然像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坐直身子:
“我要上奏。”
“求皇上赦他一命。”
他说到这里,又望向元莒犁:
“夫人……你也替我写一封信给陛下吧。”
“你是皇上的姐姐。”
“也许……陛下会听你的。”
元莒犁静静看着丈夫;她知道,萧赞其实并不天真。
他只是还不愿彻底承认:
如今这个时代,早已不是凭宗室身份与亲族情分便能保住谁的时代了。
过了很久,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夫君。”
“如今的洛阳,处处都在尔朱家的阴影之下。”
“有些事情,不是皇上想怎样,便真能怎样的。”
萧赞低声道:
“我知道。”
“可总还是要试一试。”
他说完这句话,便重新低下了头。
元莒犁望着他,眼中的神情也渐渐复杂起来;有无奈,也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