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替你写。”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又低声补了一句:
“只是这封信,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
厅中炭火轻轻塌陷,细小火星缓缓散开。
卧房之内,烛火微微摇曳。
昏黄灯影映在轩窗之上,也映出一道安静伏案执笔的女子身影。
元莒犁正低头书写奏信。
窗外寒风掠过庭院,偶尔吹动窗纸,发出轻微声响。
萧赞又取来一盏烛灯,缓缓走到妻子身旁,将灯火移近了些,随后便静静立在一旁,为她掌灯。
案上墨香未散。
元莒犁提笔许久,终于缓缓停下,将写好的书信轻轻举起,对着灯火微微拂动,好让墨迹尽快晾干。
萧赞望着妻子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忽然一阵发酸。
他轻轻放下灯盏,取过一旁披肩,替她披在肩头。
随后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低声道:
“夫人,难为你了。”
“其实……下官又岂能不知,此事艰难。”
元莒犁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看向丈夫。
片刻之后,她的另一只手也轻轻覆在了萧赞手背之上。
她淡淡笑了笑。
那笑意很轻,却隐隐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夫君。”
“你我既是夫妻,又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她停顿片刻,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只是此次……若当真救不了叔父,你也切莫太过自责。”
“如今这世道,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
说到这里,她望着眼前灯火,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妾往后……还要依靠夫君呢。”
萧赞心中微微一震。
元莒犁转过头,望向丈夫,目光难得柔和下来。
“不管以后如何——”
“我们夫妻,总还是要在这乱世里相依相伴,一起好好活下去。”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萧赞望着妻子,眼眶微微发热。
良久,他才轻轻握紧她的手,低声道:
“这也是我余生所愿。”
烛火在窗纸上映出交叠的人影。
窗外风声依旧。
那一晚,两人或许都以为,他与她还能在这乱世之中,相伴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