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流涌动
苏府。
灯火通明,却无人有睡意。
苏文茂端坐在花梨木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他手中的茶盏已经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送到嘴边。
堂下跪着一个人——钱万贯。
这位在江州城呼风唤雨十几年的如意坊东家,此刻脸肿了半边,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花了一大笔银子,又托了无数关系,才从府衙里被“保”出来。可那些被宁不器当众扣上的罪名,却像跗骨之蛆,至少要让他脱掉三层皮。
“苏公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钱万贯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宁家小子……他、他分明是冲着您来的呀!”
“闭嘴!”苏文茂终于开口,声音寒冷如冰。
钱万贯立刻噤声,浑身发抖。
“三万二千两。”苏文茂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你倒是大方,让人家一张状纸就咬走了这么多。你知不知道,今日之后,江州城里那些原本观望的商户,会怎么看我们苏家?”
他走到钱万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会说,苏家连一条狗都护不住。”
钱万贯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你确实该死。”苏文茂冷冷道,“不过,留着你还有用。”
他转身,回到座位,沉吟片刻,忽然问:“今日宁不器说,他宁家染坊要推出什么‘新式布匹’,还要降价一成。此事,你怎么看?”
钱万贯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小人在牢里也听说了。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宁家染坊什么德行,江州城谁不知道?那些布,颜色暗淡,一洗就褪,白送都没人要……”
“蠢货。”苏文茂打断他,“你以为宁不器今天这一出,只是为了对付你?”
钱万贯不敢接话。
苏文茂眼神阴沉:“他是在立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立威。先收拾你,再宣布降价,就是把‘宁家’这两个字,硬生生砸进所有人的脑子里。从今天起,江州百姓会怎么看待宁家?他们不会记得宁不器以前是什么货色,他们只会记得——宁家,敢跟苏家叫板;宁家,给百姓让利。”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个人,不简单。”
堂下还坐着几个人,都是苏家的核心幕僚。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沉吟道:“公子所言极是。老夫今日也在人群里观瞧,那宁不器进退有度,言辞犀利,绝不是传闻中的草包。此人若非隐忍多年,便是……”
“便是什么?”苏文茂看向他。
老者迟疑了一下:“便是背后有高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