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冲出去。
04
你没有待在房间里。
你跟在她后面,走到集装箱建筑的门口。外面的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战——千代这边的人不多,但阵型紧凑,几个人背靠背守住了据点入口。
敌人比他们多一倍,从对面棚屋顶上、巷口和废轮胎堆后面围过来。其中一个异能者的能力像是在空气中制造看不见的气刃,每一次挥手就有几道破空声划过,把地面犁出浅浅的沟痕。
千代没有半点犹豫。她冲进敌群正中,双手一抖,手腕处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两条手臂粗细的锁链。锁链表面密布倒刺,在灯下泛着冷光。
没有浪费任何一击——左手锁链甩出缠住最近一人的脚踝,一拽,那人整个人仰面摔倒,后脑勺撞在铁皮上;右手锁链同时横向扫出,在半空中抽出鞭子般的呼啸,将三人逼退。
她踩着一只敌人的肩膀跃起,在空中翻身,锁链在她身周形成一圈金色的螺旋,把她整个人裹在中间,然后猛然展开——倒刺擦过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离得最近的几人纷纷后退。
你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从她看见你起,一股能量就源源不断地流向你,浓烈、炽热。
异能者啊。你有些惊喜地作出最终确定。
你的感知比你十五岁那年敏锐得多。妈妈留给你的那层保护罩,你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掌控——不再是一个被动触发的屏障,而是一个可以被你主动调用、收缩、展开、甚至随心移动的领域。你花了些时间驯服它,让它从一件不合身的盔甲,变成你肢体的延伸。
你注意到有一个敌人绕到了侧面。千代在正面战场以一敌五,没看到那个从废轮胎堆后面摸上来的瘦高个——他手里凝着一道颤抖的气刃,手臂肌肉痉挛,显然还不太会控制这股力量。他的目标是千代的后背。
你往左边迈了一步。
气刃击中你的右臂。
衣袖绽开一道口子。血是热的,沿着前臂流下来,滴在地上。
你短促地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捂住手臂。
千代正在清理最后一个正面敌人。锁链绞着一个大块头的腰把他整个提起来丢出去三米远,她落地收链,额角淌着汗,转身想确认你的安全——然后她看到了你袖子上那一小片深色晕开的血。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绫月。”
抬手,她手下的人停下了动作,幸存的敌人趁机拖着同伴撤退。
她走到你面前,低头看着你的手臂,嘴唇哆嗦了一下。
“……对不起。”她的声音哑了,“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你。我——我明明——”
千代咽下喉咙里酸涩的东西,不由分说地拉着你的左手腕,小心避开右臂的伤口,带着你穿过擂钵街坑坑洼洼的路面,拐进一条地下通道的入口。
地下诊所藏在一排废弃仓库下面。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下十几级水泥台阶,一道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扑来。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照得诊室里每个角落都惨白一片——金属器械柜、手术台、药柜,所有东西都擦得反光,干净得不像擂钵街该有的地方。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药柜前整理安瓿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黑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但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落在眉尾的位置。他穿着白大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翻得很平整,和那些在医院里进进出出的医生没什么两样。
他先是看到千代,嘴角挂上职业性的微笑,正要开口——那抹笑里带着刻意的熟稔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客套——然后他看到了你。
森鸥外见过很多和千代打交道的人。血棘鬼在擂钵街的名声不小,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也从来不轻易欠人情。她今天带一个明显不是擂钵街来他的诊所,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
他看着血棘鬼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拱起,把女人护在自己身形范围之内,像是要把所有可能靠近她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有意思。
“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吗?”森鸥外把安瓿瓶放回药柜,询问着。
“为她处理一下伤口。”
森鸥外挑了挑眉。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你的右臂上——衣袖上那片血已经干涸成了深褐色,裂口的边缘微微外翻,露出里面被气刃划开的皮肉。伤口不算深,在擂钵街属于擦伤,贴个创可贴的事。
“里面请。”他说,朝手术台旁边的椅子比了个手势。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他还不想在今天失去他的诊所。
千代快步扶着你坐过去,然后蹲在你旁边,盯着森鸥外打开消毒包、取出镊子和消毒棉的动作,像一只在监工修缮工作的牧羊犬。她的锁链没有完全收回去,手腕上还盘着一圈金色的光芒,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微微明灭。
森鸥外用消毒棉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污,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在你倒吸一口气的时候,他观察到你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不是疼的应激反应,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克制,像是早就习惯了疼痛,只是身体偶尔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