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慢慢踱了两步,缓缓说道:“此酒製作殊为不易。一年酿,一年存,一年藏,前前后后三载光阴才能出这一瓶。所用材料,从高粱到曲药,皆为顶级的。这么一小瓶酒糟蹋下去的材料,足够酿一大缸寻常的酒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材料、时间、人工,这些倒也罢了。最要紧的是技术,天底下除了我手上这几瓶,旁的地方你翻遍了也寻不著。”
眾人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都嗤了一声。
这种话他们听得多了,哪个卖东西的不先把自己的货吹上天?
不过是抬价的话术罢了。
他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总不能被几句空话就忽悠瘸了。
又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什么都不懂。
“一贯一瓶,”张山伸出食指,“一瓶一斤。”
哗!
满堂譁然。
饶是这些商人都见惯了大宗买卖,也被这个价格嚇了一跳。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摔了。
“寻常的酒,不过十几文一斤!”一个商人脱口而出,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好一些的,也才几十文。”另一个跟著摇头,“这酒……忒贵了!”
张山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倒还算从容:“贵是贵了点,可这是好酒啊。诸位从前喝过这样的酒吗?”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没人接话。
“没喝过。”最后还是秦管家开了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情愿的诚实。
张山正要乘胜追击,旁边一个商人却摆了摆手:“这酒太冲了,喝不习惯。”
“是啊,”另一个也附和,“贵倒是其次,可这么烈的酒,我家老爷未必爱喝。”
张山的笑容微微滯了一下:“老爷们不爱喝?”
说话的商人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很实在:“不瞒大王,烈一点的酒,出苦力的人才爱喝。那些扛包拉縴的、卖力气討生活的,就喜欢一口下去烧心烧肺的劲儿。可真正的老爷们,谁喝这个?”
“这酒太烈了,上不得台面。”秦管家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我跟了主家二十多年,宴席上从未见过烈酒。贵人们讲究的是绵柔、温润,入口要顺,回味要甜。您这酒……劲道是够劲道,可在席面上端出去,怕是不体面。”
“对对对,”旁边一个商人连连点头,“我家老爷也常说,好酒要像好的曲子,婉转悠长,不能跟敲大鼓似的,一锤子把人震懵了。”
张山越听越不对劲。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著那些穿越前辈们的故事,哪一本不是白酒一出,立马横扫四方,钱財滚滚而来,各路权贵踏破门槛求购?
那些人写得明明白白,白酒就是大杀器,就是印钞机,就是主角发家的第一桶金。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画风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