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凡星的魂魄似乎很是虚弱,根本无法控制这只小猫的行为。
只见小猫朝着不远的河边跑去,一点一点喝着河里的水,凡星看着河里的倒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是个三花猫?
就在三花猫沉浸于舔毛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替天行道!烧死妖异!”
三花猫抖了抖毛,好奇地循着声音往河下游跑。
刚跑到一个村落口,就看见枯柴堆起的高台旁挤满了人,火把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亢奋的脸。
高台顶端的十字木桩上,捆着个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少年。
粗布衣裳被撕扯得只剩碎条,旧的血痂和新的伤口层层叠叠覆在身上,一头本该是霜雪似的银白色长发,乱得像团枯草。
他垂着眼,冰蓝色的眸子没有半分神采,像尊被抽走了魂魄的冰雕,任凭底下的人把火把往柴堆上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是年少时的沈既明,还能是谁?!
“沈既明!你别怕!我来救你了!”凡星急得大喊,出口却变成了一连串软乎乎的猫叫:“喵喵喵!喵!”
她疯了一样往高台上冲,可村民太多,她刚靠近就被人一脚踢开,滚在尘土里蹭了满身灰。
眼看着火已经烧到了少年的衣角,沈既明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抬眼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绝望。
“下雨啊……快下雨啊!”凡星从地上爬起来,拼尽全力催动意念——御水!她能御水,她一定能做到的。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诉求,原本晴朗的天忽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越下越密,最后汇成了一道巨大的水幕,把沈既明整个裹在了里面。
火滋滋地被浇灭了,底下的人群吓得惊叫着四散而逃,嘴里还喊着“妖怪啊!妖怪啊!妖怪显灵了!”
水球缓缓落到地上,凡星跑过去,爪子轻轻一划,捆着他的绳索断开。
沈既明低着头看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是……猫?”
凡星甩了甩毛上的雨珠,用脑袋蹭了蹭他冻得冰凉的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沈既明迟疑了片刻,还是勉强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在了她身后。
凡星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带着他往村后的深山里走。
翻过村庄后面的山头,眼前豁然开朗,一棵遮天蔽日的山樱树矗立在山谷入口,满树粉花开得如云似霞,如梦似幻。
凡星在树下找了个干燥的山洞,看着跟在身后怯生生的小男孩,一道声音在山洞中响起: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好不好?没人敢再来欺负你了。
沈既明看着凡星,用力点了点头。
凡星“喵”了一声,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
之后的日子,凡星就陪着小小的沈既明在山里住了下来。
“这都来好几天了,一句话也没说过,怕不是个小哑巴?”
黄白相间的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院门口的枝桠上,歪着脑袋瞅着蹲在台阶上的白发少年,叽叽喳喳地打趣。
刚被救回来的沈既明还不到十岁,整个人还是小小的一团,坐姿端庄地坐在树下,后背紧绷,只是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思归的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眼睛又木愣愣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