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了然点头,轻声应道:“二师兄素来喜欢典籍,倒也适合他。”
夫子看着他,眼底笑意敛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缓缓开口:“这些年,太乙山苦修,想来经历不少,都说说吧。”
墨白神色坦然,并未隐瞒,语气平静如实道来:“弟子入禁地,得太极本源传承,闭关八年,一朝顿悟,道心圆满,得道家天人传承,如今已是天宗新任掌门。”
话音落下,一旁苏怀瑾神色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他早知墨白与道家极为契合,却未料到竟已是掌门之尊。
夫子眼底笑意却未减,反而愈发欣慰,缓缓颔首:“好,好。天人传承,合道根基,你既接下掌门之位,便是担起了道家道统,难得的是,道心澄澈,未被权势所困,更未忘本心。”
夫子语气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墨白身上,语气沉稳而恳切:“你身兼书院亲传、道家掌门,书院修身,悟道修心,一文一理,一静一动,本就是同根同源。文是心之基,道是心之向;修身以立心,悟道以守心。真正的道,不在深山清寂,不在权势尊崇,只在一念清明、一心向善。守住本身,心怀大道,便是天人合一。”
墨白躬身行礼,神色郑重:“弟子谨记夫子教诲,不敢有忘。”
夫子微微颔首,语气恢复温和:“一路奔波,先回你旧居歇着吧。你以前住的二层竹舍,一直留着,未曾动过。”
墨白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夫子。”
“去吧。”夫子挥挥手,语气闲适,“三日后,我召集其余十一位亲传,正式宣布你回归,定好排序,你且安心歇息。”
墨白再次躬身行礼,与苏怀瑾颔首示意,转身缓步离开。
出了二层楼,清风拂面,带着湖畔水汽与草木清香。
墨白脚步放缓,没有直接回旧居,而是顺着青石小径,慢悠悠往前院走去。
阔别八年,书院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像是昨日。
前院讲舍朗朗书声传来,温伯渊一身浅灰儒衫,立于讲坛之上,眉目沉静,正手持书卷,低声为弟子讲解典籍。
八年未见,当年青涩少年,如今已是温润君子,眉目沉静,书卷气愈发浓郁,讲课时语气平缓,字字清晰,听得一众弟子凝神静气,不敢分神。
墨白站在廊下,静静看了片刻,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未上前打扰,转身往后山走去。
后山依旧古木参天,松风阵阵,灵泉潺潺流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顺着熟悉的山道,一路慢行,看古松苍翠,听泉鸣叮咚,看林间草木抽芽,看石阶青苔斑驳。
八年前在这里读书、静坐、悟理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清晰如昨。那时年少,带着几分青涩,几分懵懂,而如今,历经太乙八年沉淀,心境早已沉稳通透,却依旧眷恋这份书院独有的宁静与烟火。
他走得很慢,走过悟道松林,走过观星台,走过灵泉池,走过每一处年少足迹。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金光,落在他青衫之上,温暖而安静。
偶尔遇见往来书院弟子,皆是陌生面孔,见他气质清逸,也只礼貌颔首,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寻常的青衫少年,既是书院亲传,亦是道家掌门。
墨白也不在意,只淡淡颔首回应,继续慢悠悠游走。
他要把这八年错过的书院景色,一一重温,把心底那份眷恋,一一拾起。
前院书声、后山松风、湖畔水光、林间草木,熟悉的一切,都让他心底安宁。
人间烟火,书卷气息,山水灵气,皆在书院。
他的人间道,便从这片熟悉的山水、熟悉的烟火里,缓缓启程。
三日后,书院将聚齐十二亲传,他的名字,他的排序,他的道,都将正式揭晓。
而此刻,他只需静静走着,重温旧景,静待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