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州府衙署依旧灯火通明,烛火映着堂前“清正廉明”匾额,更显肃穆沉凝。
展昭将一应证物、勘验记录全数封存,亲自押队赶回府衙,径直步入正堂。
包拯早已端坐案前,翻看青竹村山神庙旧卷,见他一身风尘霜露、神色凝重而入,便知案情重大,当即屏退左右堂吏,只留主簿在侧记录供词。
“展护卫,清安驿凶案,勘验结果如何?”包拯放下卷宗,指尖轻叩案沿,声线沉稳威严,全无半分倦意。
展昭躬身行礼,随即沉声回禀,条理分明,无半分疏漏:
“回大人,属下已彻查清安驿古道破亭现场、后山隐蔽山洞,案情确凿,与青竹村山神庙诡案系同一凶徒所为。”
他抬手示意差役将证物匣轻置案上,逐一开启禀报:
“死者为外乡布商张禄,独身途经清安驿,昨夜戌时遇害,一击断头,头颅被割下藏匿于山洞”
“凶徒刻意将尸身直立摆于亭中石柱旁,又在尸首脚下、山洞内壁绘制血鸦图案,现场遗留黑鸦羽三支;山洞内寻获行凶窄刃一柄、染血粗麻外衫一件,均为凶徒刻意留存,并非仓促藏匿。”
主簿执笔疾书,将每一句禀报尽数记录在案。
包拯眉峰微蹙,俯身查看证物:三枚黑羽规整摆放,染血利刃刃身窄长、刃口打磨极利,粗麻衣料粗糙厚实,衣上血渍呈喷溅状,分明是近身行凶所留。
“仵作复检结论,可曾完备?”包拯抬眼追问,办案向来重实证、轻推断。
“回大人,仵作已反复勘验,出具正式尸格文书。”展昭取过验尸文书,双手呈上
“死者脖颈创口平滑笔直,发力沉稳,系此柄窄刃一击致命,死前无挣扎、无搏斗,应是被瞬间近身突袭,顷刻殒命。周身财物分文未失,排除劫杀;无旧伤仇怨痕迹,排除仇杀;体内无毒,排除毒杀。”
他语气愈发凝重,补上关键线索:
“此外,两处案发现场、凶徒衣衫之上,均有同一种冷冽崖柏香气,此香为深山崖柏陈料所制,民间香铺极少流通,多为山野人家自制。
且凶徒清理现场极为彻底,足迹、发丝、碎屑全无,却刻意留证挑衅,分明是熟知地形、深谙官府查案逻辑之人,绝非寻常流寇。”
包拯逐字细看尸格与勘验记录,指尖缓缓抚过案上血鸦图样,神色沉如寒潭:
“无仇无财,专挑独身过客,以血鸦为记,以冷香为识,杀而留证,制造恐慌……此凶用意,绝非单纯行凶伤人。”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山川舆图前,指尖点过青竹村、清安驿、黑石崖三处位置:
“你方才说,此手法、此印记,似是旧案?”
展昭眸光一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笃定:
“是。属下核对府衙尘封旧档,忆起三年前黑石崖灭门悬案——当年一家五口客商,全数无头毙命,现场同样绘有血鸦、留有崖柏冷香,官府查访三月,无线索、无目击者,最终成案封存。今日凶案手法、印记、用香,与三年旧案完全吻合,并非新凶作案,是当年漏网之徒,重出江湖。”
“旧凶复现,连害两命,愈发嚣张跋扈。”包拯神色凛然,语气不容置疑,“他留证引你追查,便是布下圈套,欲引你深入险境,你切不可贸然孤身涉险。”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笔下达命令,字字严谨:
“第一,即刻将三枚鸦羽、行凶利刃、染血衣衫送往刑房,彻底勘验刃痕、衣料来源、香灰成分,留存铁证;
第二,封存三年前黑石崖旧案全部卷宗,调派精干吏员,重查当年涉案邻里、猎户、香匠、铁匠,不漏一人;
第三,加派差役把守清安驿、黑石崖、山林古道三处要道,盘查所有独身行人、陌生来客,严防凶徒再害无辜;
第四,你率精干人手,暗查深山崖柏采集、自制冷香之人,重点排查独居猎户、深山香客、常年奔走山野的匠人。”
言毕,包拯将令签推至展昭面前,目光沉定:
“此案由你主查,本府坐镇府衙,统筹调派,无论此案尘封多少年、凶徒藏得有多深,务必查清真伪,缉拿归案,告慰亡魂,安定民心。”
展昭躬身接过令签,单膝领命,声线冷硬坚定: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彻查到底,缉拿真凶,绝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