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亚奇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爸爸不皱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董英姿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甜。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个不知廉耻的坏孩子,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只能用小孩子的身份,来贪恋他的温柔,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了。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想:爸爸,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长大,等我变成大人,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了。
她知道这只是她的奢望,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周日下午,董亚奇送她回学校。到了校门口,董英姿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像小时候一样,眼眶红红的:“爸爸,我不想住校。”
董亚奇无奈地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乖,英姿,你已经是初中生了,要学会独立了。爸爸周五就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她晃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耍赖,“我想每天都回家,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董亚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好哄她:“那爸爸每周三晚上,给你送好吃的来,好不好?”
“真的?”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董亚奇点头,“爸爸不骗你。”
董英姿立刻笑了,踮起脚,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抱了他一下,飞快地松开,声音软软的:“爸爸,那我进去了,你别忘了周三给我送好吃的。”
“忘不了,”董亚奇笑着点头,“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董英姿抱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学校里走,直到看不到董亚奇的车了,才转过身,走进了教学楼。
她知道,她又要开始漫长的等待了,等待周五放学,等待和他见面的那一刻。
她回到宿舍,李萌萌和张晓晓都在收拾东西,王佳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忍不住笑:“又跟你爸舍不得了?”
董英姿点点头,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和董亚奇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爸爸,我到宿舍了,你路上小心点。】
很快,董亚奇就回复了:【好,乖乖上课,周三爸爸给你送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董英姿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酸涩和不安,好像都被抚平了。她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默默地想:爸爸,再等等我,好不好?
她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她不在乎。她只想抓住眼前的温暖,哪怕只是短暂的也好。她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偏爱,贪恋他的一切,哪怕最后会被他厌弃,她也不想放手。
因为他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唯一的光,她不能失去他。
第67章贪恋的温度(续)
宿舍的玻璃窗映着傍晚渐沉的天色,暖黄的日光灯管逐一亮起,将方寸空间照得柔和又明亮。董英姿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董亚奇发来的文字,草莓蛋糕四个字像裹了蜜的糖块,在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甜意,可甜意深处,又缠绕着挥之不去的局促与忐忑。她清楚自己如今这份黏腻的依赖早已偏离了正常晚辈的尺度,可每当想起董亚奇温和包容的模样,想起他看向自己时毫无防备的眼神,那点仅存的理智便会轰然溃散,只剩下一股想要不断靠近、不断索取他温柔的念头,在胸腔里疯长蔓延。
“英姿,发什么呆呢?手机都快被你捏变形了。”下铺的张晓晓探出头,看着她怔怔出神的样子,打趣道,“又是在跟你爸爸聊天吧?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整个宿舍,就属你最恋家,每周返校都跟生离死别似的。”
王佳正整理着换洗的衣物,闻言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上周你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今天又红着眼眶,你爸爸也真是把你宠上天了,换做是我爸妈,早就念叨我不懂事了。”
李萌萌端着水杯走过来,挨着董英姿的床铺坐下,语气单纯又羡慕:“英姿,你爸爸对你也太好了吧,每周准时接你放学,还总记着你的喜好,周三还要特意送蛋糕过来。我真羡慕你有这么温柔的家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落在董英姿耳中,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她们眼里看到的,只是一对关系亲密、父慈女孝的长辈与晚辈,没有人知晓她心底藏着的那团见不得光的情愫,没有人明白她刻意撒娇、刻意黏人的背后,是一份挣扎沉沦的心动。她扯出一抹略显不自然的笑容,将手机收进枕边的收纳袋里,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习惯了在家的日子而已。对了,明天上午有数学测验,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话题顺利被岔开,几个少女立刻围坐在一起,拿出课本和练习册讨论起知识点,宿舍里顿时响起细碎的交谈声。董英姿强迫自己将思绪收回到学习上,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可视线飘忽之间,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白天在公园的画面——董亚奇宽厚温暖的脊背,风吹起时他额前微动的发丝,他无奈又纵容的笑声,还有他蹲下身让她趴上去时,眼底毫无杂质的温柔。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微微发疼。王菲儿白天私下里和她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英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要把握分寸。他一直把你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你突然变得比从前更加黏人,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他起疑心。你现在这样借着年纪小肆意撒娇索取关爱,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稍不留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彼时她嘴上满不在乎,心里却并非毫无顾虑。可每当面对董亚奇的时候,所有的顾虑、胆怯、理智都会烟消云散。她太贪恋那份独一份的偏爱了,自小被董亚奇从困境里救出来,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全部的依靠。经历过人贩子的惊魂一劫后,她对周遭的人都充满了戒备,唯独对董亚奇,卸下了所有的心防。如今情窦悄然萌发,那份依赖便悄然变了质,从单纯的亲人依恋,慢慢掺进了少女懵懂又炙热的爱慕。
她知道这份感情是世俗所不容的,是畸形的,所以她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披着“小孩子撒娇”的外衣,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拥抱、他的搀扶、他投喂的美食、他耐心的陪伴,每一次肢体的触碰,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能让她窃喜许久,也让她越发沉沦,越发想要更多。
夜色渐渐加深,宿舍楼统一响起了熄灯的铃声。喧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梧桐枝叶的沙沙声响,以及室友们浅浅的呼吸声。董英姿躺在上铺,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被褥上残留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和家里床单的气息隐隐相似,可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便空落落的。
她悄悄侧过身,从枕头下摸出粉色的新手机,屏幕微光在黑暗里亮起。没有新的消息,她点开相册,翻出那张设置成锁屏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并肩站在夕阳下,董亚奇侧身看向她,眉眼温柔缱绻,而那时的自己笑得一脸纯粹,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他的轮廓,温热的触感仿佛透过冰冷的玻璃传递过来,少女的脸颊在夜色里慢慢染上红晕。
“我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她对着无声的手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微风。理智一遍遍告诫她适可而止,可心底的欲望却在不断叫嚣。她才十四岁,在所有人眼里依旧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唯有她自己清楚,身体里那颗少女的心,已经为眼前这个年长自己二十岁的人彻底沦陷。
她想起董亚奇刻意克制的动作。自从她升入初中,步入青春期,他便下意识地拉开了相处的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揉她的头发、搂她的肩膀,肢体接触变得格外谨慎。他顾及着她渐渐长大的身份,恪守着长辈的分寸,这份小心翼翼的疏离,曾让她无比失落。所以她才故意变回儿时的模样,故意撒娇耍赖,就是想要打破这份距离,让他重新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对待自己。
哪怕这份亲近,仅仅只是源于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她也甘之如饴。
胡思乱想间,睡意终于慢慢涌了上来。董英姿将手机关机塞回枕边,蜷缩起身子,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依旧是董亚奇背着她走在草坪上的模样。带着这份甜涩交织的思绪,她缓缓坠入了梦乡。梦里依旧是熟悉的小院,他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街道,阳光洒满一路,温柔无处不在。
一日清晨,起床铃划破校园的宁静。整栋宿舍楼瞬间苏醒,洗漱声、说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董英姿伸了个懒腰下床,一夜浅眠让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可一想到周三董亚奇会送来草莓蛋糕,心情便瞬间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