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殷灼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核心训练,正坐在瑜伽垫上做拉伸。手机在旁边的长椅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殷嵘”两个字。
殷灼瞥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继续保持着坐姿前屈的动作,手指轻轻按压着小腿后侧紧绷的肌腱。直到第三次震动响起,他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接通。
“什么事。”声音冷淡,没有任何寒暄。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随后是殷嵘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电话里说。”殷灼起身,抓起毛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见面说吧,不会耽误你太久。关于赵恒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殷灼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一秒。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冷峻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恢复平静。“行。”
“我在你训练馆附近的那家‘听雨茶楼’等你。”
挂断电话,殷灼走进淋浴间。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疲惫,也洗去了刚才那一瞬的情绪波动。十分钟后,他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驶向茶楼。
茶楼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环境清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殷灼推开包厢门时,殷嵘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敞开,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留下的淤痕,嘴角起了一个显眼的水泡,那是长期焦虑和上火导致的溃烂。他面前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凉透,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用手指摩挲着杯沿。
看到殷灼进来,殷嵘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他站起身,有些笨拙地提起茶壶,给殷灼倒了一杯茶。
“来了。”殷嵘的声音有些沙哑。
殷灼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种沉默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殷嵘感到窒息。
“赵恒最近又拿走了我一个项目。”殷嵘终于忍不住开口,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权。我盯了两年,前期调研、政府关系、设计方案全都做完了,就差临门一脚。爸直接把项目划给了赵恒,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
殷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却很长。
“你去跟爸说了吗?”殷灼问。
“说了。”殷嵘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说我效率太低。赵恒来做,半年就能开工。”
殷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年!我在那块地上投了大几百万的前期费用。他说拿走就拿走。我去找他理论,他说‘效率最大化,都是为殷家争取利益’。”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帮我查一下赵恒经手的那个科技基金。”殷嵘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怀疑他有利益输送。”
“为什么找我?”
“你在外面人脉广,而且你跟爸不对付。他不会想到是我找你帮忙。”
“我跟爸不对付,跟你就对付吗?”
“你毕竟是我弟弟。”殷嵘急切地说道。
“我们关系没那么好。”
“我知道。”殷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小到大我们就不对付,你记恨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在殷家没人能帮我。殷峥巴不得我死,他自己先稳住再说。爸现在只听赵恒的……”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只能找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你不光是在帮我,是在帮你自己。”殷嵘盯着殷灼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赵恒如果上位,他不会只满足于殷家的产业。他迟早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他可能不会光明正大地给你使绊子,但他能动你身边的人,你的公司,你的合作伙伴,你的人脉圈——赵恒这个人,你又了解多少?”
殷灼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
过了许久,殷灼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白帮。”
殷嵘心中一松,连忙问道:“你要什么?”
“灼星明年要上市,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线下渠道。”殷灼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你手里有商业地产的店铺资源。我要三个核心商圈的铺位,长期租约。租金按市场价七折。”
殷嵘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七折?你这也太狠了。”
“你要不要听具体位置?”殷灼无视了他的抗议,自顾自地说道,“市中心万象城、滨江新天地、高新区的体育综合体。每个铺位面积不低于一百五十平,一楼临街。租约十年,租金锁定,每年涨幅不超过百分之三。”
殷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万象城的铺位很抢手,我未必能拿到。滨江新天地那边也是……”
“你负责地产板块这么多年,这点资源都没有?”殷灼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要是拿不到,说明你确实不行。那我帮你也白帮。”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殷嵘的脸上。他被将了一军,脸色难看至极,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因为他知道,殷灼说的是实话。他在家族企业中虽然地位不低,但在真正的核心资源掌控上,始终被父亲和赵恒压制。
“我试试。”殷嵘咬着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