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鲁斯特到底是不是你们虚构出来的海盗!”
“你爹可是我之前最崇拜的人啊!我是因为他才想当监察官!说话啊!”
“不儿我告诉你德洛克!你爹怎么样我不管,但你不许那样!”西奥多大喊。
“我说你怎么敢和阿舍尔阁下硬刚,原来你爹是德洛什!!!”
“我就站在这!整个虫族都没调查出所以然,你们可不许污蔑德洛什!”
“静一静!静一静!让德洛克把话说完!”
不少人受过梅尔吉福的恩惠,听到班里这位“财神爷”嗷的一嗓子,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惹上谁也不能惹了掌握经济命脉的大少爷,该有的面子总是要给的,而且得大大地给!
栏杆处纷纷多了好几双手,众人屏气敛声。喊完这一嗓子,梅尔吉福险些破音,满脸扭曲地揉了揉脖子,坐在了离德洛克不近不远的位置。
德洛克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只是平静地阐述道“当时我还小,只记下了一场血雨。周围都是血雾,往脸上随便一抹都是血。雌父把我和弟弟藏在酒桶里等待救援,其余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周围安静无声,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怀疑问道“那你雌父去哪了?和你说了什么?当时的情况是什么?你都记不清了吗?”
德洛克双手死死抱住双腿,眼前仿佛重现了那场腥风血雨。“雨下得太大,我看不清雌父去了哪,也听不清他下的最后指令,更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叛变。”他顿了顿,声音微哑,“我也。。。不确定。”
记忆里的画面逐渐涌现,德洛什伸出手指抵在唇间,眼里的决绝和不舍让他再次心口一跳。
德洛克阖动双唇,睫毛颤了又颤,继续道“我只知道等我醒来时,全世界都在扬言父亲为了占领44号星球不惜和海盗合作,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最后适得其反惨遭报应。还虚构出来一个可以嫁祸的人物——图鲁斯特,说他才是占地为王。”
“可是谁都查不到图鲁斯特是谁,谁都没见过他的脸,他好像从天而降。因为这个重要线索短缺,所以我雌父更是百口莫辩。”
“如果说我雌父被利益蒙蔽双眼,但他将所有的钱全部用来改造基地,那时候我弟弟只穿我穿剩下的衣服。若说我雌父想要占地为王,每一任星球的维和监察总司,上任最长时间不能超过5年,我父亲那么厉害,要反早就反了。”
“那个星球如今已经被三大海盗瓜分,是我父亲作为最高指挥将领的失职。但是,贪财叛变这些污名,我绝对不认。”
梅尔吉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默默将德洛克扯到眼前,环在胸前拍了拍,下巴抵着德洛克头顶安抚道“好了好了,咱不想说就不说了……”
潮湿的墙壁让人觉得空气粘稠,十年前的血雾仿佛穿越光年,虫子们依稀闻到了过往悲痛的云烟。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长叹,摆了摆手道“睡吧都睡吧。”
“走了走了。”
“破嘴……”
“好困啊,哈欠~”
一道黄色射线在空中划过,掉落在德洛克脚尖。德洛克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又是几道不同颜色的糖果或零嘴砸落在地上。
四周安安静静,只能传来悉悉索索的盖被声和偶尔的咳痰声,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地上的糖果概括了他们所有的话语。
德洛克也走到自己的地铺前,侧身躺下。
单间很小,梅尔吉福的地铺和自己挨在一块,正对着监护室门口。关他们的铁栏格外敷衍,锈迹斑斑且有几处都断了,但他们都很乖,也不去碰,生怕碰了自己又摊上事了。
往年旧事再次提起,这让德洛克心里压抑极了,闭上眼全是血,鼻尖依稀仍有腥臭。他暗暗吐出一口浊气,背对着梅尔吉福酝酿睡意。
梅尔吉福本是正躺着,听到身侧的翻身声这才侧头看去。
少年穿得单薄,布料贴在瘦薄的后背上,细腻好看的脖颈在乌黑的发丝下显得格外脆弱。监护室的灯光是昏暗的黄,最里侧的灯泡忽闪忽暗,像恐怖片似的,仿佛随时会在黑暗中出现未知生物。
德洛克对比同龄人而言的不正常也有迹可循,只是原因太残酷、太出人意料。
在阐述的时候,他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的情绪波动,平静地叙述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害怕自己不合群,也并不担心会被人误解。除了上一次对阿舍尔激烈的情绪外露,梅尔吉福就再也没见过德洛克情绪失控的时候了,就连那一次被人欺负了都没有……
这种平静,让人莫名地感到心疼。
梅尔吉福垂下眼睛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稍微狭小,这样一翻身,好像少年就缩在他怀里似的。五人一间,除了他们二人位置拥挤,剩下的可就宽敞些了。德洛克生怕挤着梅尔吉福把地铺铺在靠墙位置,却不曾想这里的监护室太小,还是会不小心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