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得很好。」他说,「那份报告里三分之二是真的。假的那部分,证据做得足够真。」
「能解释清楚吗?」
「能。但需要时间。」沈砚睁开眼,「问题是——我那三天不在。沈墨趁我不在的时候,和三个本来已经谈妥的合作伙伴重新接触了一遍。现在他们都开始犹豫了。」
方烬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沈砚脸上那层极淡的疲惫。
忽然,他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他说出口了。
「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看账目、怎么读合同、怎么应付那些人。」方烬说,「你不是时间不够吗。我去替你跑一些不用你亲自出面的场合。」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不是在绣蚀层打架。」
「我知道。」
「那些人笑里藏刀。你一个表情不对,他们就能把你的意图拆干净。」
「我知道。」
「你确定?」
方烬看着他。
「你教不教?」
沈砚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今天晚上开始。第一个课目——怎么读一份资产负债表。」
方烬的学习速度远超沈砚的预料。
不是因为他聪明——虽然他的确聪明——而是因为他穷了太多年了。他对「钱」的敏感度,是锈蚀层那种地方用七年时间磨出来的。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对他来说不是抽象的数据——每一行数字,都对应着某一个环节上的钱去了哪里,谁拿了,谁亏了。
沈砚教了他两天,发现他已经能自己拆一份简单的合同了。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
「我高中都没毕业。」
「那这是天赋。」
方烬正在看一份供应商合同,头也没抬:「你要是想在锈蚀层活下去,光会打架是不够的。你得会看人脸色、会算账、知道谁在跟你玩心眼。你说的那些资本家——比锈蚀层的小混混好懂多了。」
沈砚没有说话。他看着方烬低头看合同的样子——眉头微皱,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读。那只贴了创可贴的右手握着笔,在合同边缘做标注。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远远不止是一个「好保镖」。
他是一块还没有被雕琢过的、质地极好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