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网咖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网咖的店面比刘老板的网吧大至少五倍,光是门口那几台抓娃娃机就占了刘老板网吧一半的面积。
“就是这儿?”林时问。
“刘哥说的是这儿。”沈渡掏出手机,翻出刘老板发来的地址,比对了一下门牌号,“没错。”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新装修的油漆味和电脑散发出的热量。网咖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几百台机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屏幕亮着幽蓝的光,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像下暴雨一样密集。
前台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棒球帽,穿着网咖的工服,正低头摆弄收银机。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沈渡一眼。
“你好,我是沈渡,刘哥介绍来的。”沈渡走过去,把手里的蛇皮袋放下。
那男人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热情洋溢:“哦!你就是小沈?刘哥跟我说了好几回了,说你技术好,人也靠谱。来来来,跟我来。”
他叫陈哥,是这家网咖的经理。他领着沈渡穿过一排排机位,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把网咖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我们这儿主要是做高端电竞的,客人不是来上网的,是来打比赛的。”陈哥说,“我们需要代练,也需要陪练。技术好的代练,一场能拿不少提成。刘哥说你的水平比很多人都强,我信他。你先试试,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两千五加提成,包吃包住。”
两千五加提成。
沈渡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之前在县城的所有收入加起来都多。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住的地方在后面的小区,三居室,跟其他几个员工合住。”陈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三号楼,五零二。你要是没问题,明天就来上班。”
沈渡接过钥匙,说了一声谢谢。
陈哥看了看他脚边那个正在发出喵喵叫声的纸箱,挑了挑眉:“你还带猫?”
“能带吗?”沈渡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陈哥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藏好,别让老板看到。”
沈渡笑了一下,弯下腰,对着纸箱的透气孔小声说了一句:“橘子,你得低调点。”
纸箱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喵”,像是在抗议。
林时站在旁边,看着沈渡对着一只猫说话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你住的地方离学校多远?”沈渡站起来,问他。
“坐公交车四十分钟。”林时说,“走路一个半小时。”
沈渡皱了皱眉:“太远了。你从学校过来,要花一个半小时?”
“没事,我跑得快。”林时说。
沈渡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林时被弹得往后仰了一下,皱着眉看他。
“别跑。”沈渡说,“你跑过来,我心疼。”
林时的耳朵又红了。
四
沈渡住的地方在网咖后面那个老旧小区里,三号楼,五零二。
是一套老式的三居室,墙皮有些脱落,地板砖有几块裂了缝,但整体还算干净。客厅里有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一台落满灰尘的电视机、一张歪歪扭扭的茶几。厨房的灶台上积了一层油垢,水槽里泡着几个没洗的碗,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沈渡的室友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叫阿杰,一个叫小马,都是网咖的员工。阿杰瘦高个,染了一头黄毛,耳朵上戴了好几个耳钉,看起来像个不良青年,但说话很客气。小马矮胖墩,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像个弥勒佛,是网咖的网管。
“你就是新来的代练?”阿杰靠在卧室门口,上下打量了沈渡一番,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和脚上那双沾满水泥印的运动鞋上停留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欢迎欢迎,以后就是室友了。”
“谢谢。”沈渡说。
“你住那间。”小马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房间不大,但是朝南,采光好。”
沈渡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房间确实不大,十平米左右,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窗帘是那种旧式的碎花布,洗得发白,透光性很好,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暖黄色。
沈渡把蛇皮袋放在地上,把橘子的纸箱打开,放它出来。
橘子从纸箱里跳出来,先是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开始在房间里巡视——闻闻墙角,蹭蹭床腿,扒拉扒拉窗帘,最后跳上了那张单人床,在枕头旁边团成一个橘色的毛球,满意地叫了一声。
“你喜欢这儿?”沈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