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正趴在沈渡的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它在纸箱里憋了一路,现在终于出来了,显得格外兴奋,东看看西看看,看到一只麻雀都要叫两声。
林时看着沈渡肩膀上那只橘色的猫,嘴角弯了弯。
“行,那我以后早点回来。”他说。
“几点算早?”
“九点之前。”
“九点?”沈渡皱眉,“你竞赛班不是上到八点半吗?九点回来,你飞回来?”
林时想了想,说:“那我跑快点。”
沈渡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比上次用力了一些。林时捂着额头,皱着眉看他,但没有躲。
“别跑。”沈渡说,“我上次说过了,你跑过来我心疼。”
林时捂着额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以前那种克制的、收着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连牙齿都露出来了几颗的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发亮,沈渡看着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想亲林时。
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是真正的、嘴巴对嘴巴的那种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的耳朵猛地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马路对面的那棵梧桐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
“没怎么。”沈渡的声音有些发紧,“热。”
“是挺热的。”林时说,“走吧,前面有个便利店,我请你喝冰可乐。”
沈渡跟着林时往前走,肩上趴着橘子,手里拎着那袋猫粮,耳朵红得不像话。他走在林时身后,看着林时的后脑勺,看着阳光下那一小圈被汗水浸湿的衣领,看着走路时微微摆动的右手。
他想起刚才那个念头,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想亲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烂尾楼里就开始了,还是刚在公交车上握手的时候才开始的?他不知道。也许这个念头早就埋在他心里了,只是一直没有破土而出,直到今天、此刻、在这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在林时对他笑的那一秒,它才终于顶开了泥土,露出了第一片嫩芽。
沈渡加快了脚步,走到林时旁边,跟他并肩。
“林时。”他说。
“嗯。”
“没什么。”沈渡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林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放缓了一些,跟沈渡保持着同样的步频。
两个人并肩走在省城的街道上,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橘子趴在沈渡的肩膀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像个镇定的裁判,监督着这两个少年之间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刚好。
六
傍晚,林时要回学校了。
他请了一天的假,晚上还有一节竞赛班的模拟测试,不能旷。沈渡送他到公交站台,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那路回学校的公交车。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明天你还来吗?”沈渡问。
“明天模拟测试,考完就没事了。大概六点多能过来。”
“好,我给你做饭。”沈渡说,“我现在会做西红柿炒鸡蛋了,在餐馆学的。”
林时笑了一下:“你以前连泡面都煮不好。”
“人总是会变的。”沈渡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时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林时,我变了。你也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