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看着他。
“什么东西没变?”
公交车来了,停在他们面前,门开了。
沈渡没有回答。
他把肩膀上的橘子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上前一步,把林时抱住了。不是那种从背后圈住的抱法,而是面对面的、胸口贴着胸口的、结结实实的拥抱。
林时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环住了沈渡的腰。
两个人在公交站台上拥抱,旁边等车的人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省城是大城市,大城市的人见怪不怪,两个男生抱一下,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沈渡觉得这很了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林时。以前都是林时靠在他肩上,林时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林时在他怀里哭。他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林时,因为他怕——怕自己太用力了会吓到他,怕自己太笨拙了会弄疼他,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现在他不想管了。
他只想抱着这个人。
“林时。”他贴着林时的耳朵说。
“嗯。”
“有些东西没变。比如,我还是会在除夕夜给你买草莓味的泡泡糖。”
林时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像以前在烂尾楼里那样。
“好。”他说。
公交车等了三十秒,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林时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沈渡。
沈渡也看着他。
橘子在两个人脚边转来转去,不知道主人在干什么。
“我走了。”林时说。
“走吧。”
林时转身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他隔着车窗看着沈渡,沈渡站在站台上,一只手抱着橘子,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公交车开动了。
林时看着沈渡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夕阳里。
他靠在座椅上,把手贴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冰凉的,和他第一次离开县城时贴在车窗上的感觉一样。
但这一次,他不觉得冷了。
因为那个人和他之间,不再是四百多公里的距离。
只是一个城市的距离。四十分钟公交车的距离。明天就能见面的距离。
林时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公交车开过一个路口,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想,这大概是他来省城后最开心的一天。
不是因为沈渡来了,所以开心。
是因为沈渡来了,他才知道自己这四个月有多想他。
那种想念一直压在心里,压得太深了,深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直到沈渡站在他面前,说“来了”,那层压在想念上面的东西才忽然裂开,底下的情绪像岩浆一样涌出来,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要的不多。
沈渡在同一个城市,能见面,能吃饭,能并肩走路,能一起养一只叫橘子的猫。
这就够了。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