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最讲究的是诚信,诚信是建立在言语之上。言语是内心的外露,归根来自行为的给予和索取。”
“白督察,你想要在我这里索取信息,在此之前,您了解过您要索取的信息的全貌吗?”
“倒不如我直白一些,你想要藏尸点,你了解你想要的是谁?”
白言无呵呵一笑:“藏尸又不是藏宝,更加不是藏书。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差点还以为你要说的是什么有利于人类文明进步的秘密。”
“难不成你有恋尸癖?”
玄长夜:“没有呢。”
白言无:“……”
玄长夜翻页:“白督察。你现在质疑我的诚信,而我也在质疑你的诚意。这对我们彼此没有半点好处。”
白言无:“你这张嘴和语言能不能不要这么文绉绉,大家都从学校里毕业了,doctor。”
玄长夜再次合上书,像星火坠下边陲城市般寂寥的目光缓缓升起,月亮亮了,天要沉醉了。
“白督察,”他缓缓道,很轻,隔着玻璃,沉闷反而脆亮,“我把这次的会面当作友好聊天,而你当作交易,本就将我置于不公平。不过我理解,那我们秉承互惠互利,我说你想听的,你说我想听的如何?”
白言无俯身捡起刚才因踹玻璃而掉落的《反抗者》,想着要不现在就用这本书砸死他吧!
耳机里此时传来:“白督察,顺着他的话走吧。”
他赢了。
寥寥几句,玄长夜已经掌握整个局面的主导权。
白言无微微仰头,疑似是没招了:“想听什么?”
“白督察,你自己不曾觉察。其实你分析案情的时候声音不自觉会微微上挑,很容易钩住他人心脏的泵头,”玄长夜直勾勾盯着他,“白督察,我想听你讲你现在所遇到的‘小孩子们’的故事。”
“……”
玄长夜瞥见白言无藏都不屑于藏住的耳机,抿嘴一笑,徐徐深入,“‘小孩子们’嘛,有时候总会不自觉模仿大人的言行举止。”
“我们何不真的像汉尼拔和丝黛琳一样呢?”玄长夜毛遂自荐,“而且我没有食人癖,可比Doctor。Lecter温驯不少呢。”
似乎不是说给白言无听,而是说给耳机后的西装制服听。
沉寂片刻,耳机果不其然传来:“我们会和有关部门争得同意,白督察,先答应他。”
“……呵呵。”
算是白言无最后的微弱反抗。
一段神奇的沉默过后,白言无无心来了一句,像是酒后吐得摸不着头脑的华丽词藻:
“你是杀人犯转行当慈善家?至少汉尼拔想要自由,你一不要自由二不在乎减刑三还要分析案情,最后不惜提供给自己定罪的藏尸点。”
“这是我不信任你的根本,杀人犯的仁慈是海市蜃楼,不过是你们刺激猎物以获得快感的假象罢了。”
玄长夜摩挲嘴角,思考着什么,倒也不是失去与白言无交谈的兴致,反而在回味斟酌,“也是有无条件的奉献存在的情况不是吗?”
白言无眼神眺了一下,回敬玄长夜一般,绅士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玄长夜言语变得暧昧黏糊,他身子往前,稍稍凑到白言无跟前,故作一往情深道:
“因为我钟意你啊,白督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