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吗?少校?”本利拿激光笔指了指屏幕上的人,画面停在比较近的一个镜头,季云开脑袋上还不伦不类地缠着一圈模仿阿拉伯人的白布,脸上带着那副墨镜,看起来有点搞笑。
“反对。这段视频是哪里来的?”卫言翻看了一下证据清单,没有列出。
“这是我们从密歇根州检察官那里调来的,法官先生。之前没有在证据清单上,因为一直那边回复得很慢。”
“我看可以纳入证据,”康奈尔看了一眼卫言,“驳回。少校,请回答。”
季云开看到这个视频的一瞬间就崩紧了神经,但这段录像质量不怎么样,录像的人似乎是用的隐藏摄像头,角度很奇怪不说,还晃动得很厉害,他立刻明白不是自己抢来的那一支,“是我。”
卫言看起来很严肃,但他开心极了。他们本来就因为要不要用这段视频来解释季云开出现在迪尔伯恩的合理性争论了好几次。现在对方拿出来,简直可以用体贴来形容。
“你是□□吗?”本利问道。
季云开笑了,好像是在问对方是不是认真的,“我是□□吗?不,我不是。”
“可是你不仅打扮成□□的样子,而且《可兰经》几乎是倒背如流?”本利毫不放松。
“反对!”卫言站了起来,“问过答过,而且与本案毫无关联!”
“法官,检方正在建立这种联系,如果季少校是□□,那么他跟哈迪之间的联系就站得住脚了。”
“从犹太人到非裔再到现在的□□,美国大概是在种族歧视上毫无进步的国家之最。我坚持反对意见。”
“驳回。”
季云开笑着摇摇头,“倒着是背不下来的。”
本利扁扁嘴巴,似乎不太欣赏季云开的幽默感,“那么正着呢?”
“也不行,我只是对其中的一些章节比较熟悉。”
“不行?少校谦虚了,”本利放在他面前一张纸,又递给法官和卫言各一张,感觉到卫言要说话,本利赶紧解释道,“这也是今天刚拿到的,上校。”法官点点头,本利得意地看了卫言一眼,“少校,这是一封邮件,你看出来了吗?”
季云开点点头,“是啊。是贝克准将发给中情局的霍德特工的。”
“你跟他们在一个审问任务中共事过对吗?”
“没错。”季云开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一些,卫言很快地看了一遍邮件。
“这个战犯的名字因为机密信息被涂掉了。”本利点点头,接着问道。
“对。”
“少校,请你读一下这封邮件的第二段,我用黄色的高光画出来的部分好吗?”
季云开重新拿起那张纸,眼睛在上面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读了起来,“…至于你说的季云开少校的问题,正如我多次说过的那样,他是军中不可多得的人才,无论是他对《可兰经》还是对□□,阿拉伯语的理解程度,都不逊色于中情局最优秀的特工。”穆罕默德的名字被黑色涂掉了,季云开继续念道,“战犯在一定程度上惧怕他,尊重他—他是季云开的人质,让他去审最为合适。”季云开念完了,把纸丢在面前的小桌子上,耸了耸肩。
“贝克准将对你的评价很高。”
“但是看起来中情局的特工不太同意,他之前似乎提出了我的什么问题;还有,贝克准将恐怕后悔他对我的信心,我毕竟难堪大任,后来不是他罚我去执行抓捕任务了么?”季云开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但是他看起来仍然非常礼貌。
“可是你对□□文化的理解让你对他们产生同情?”本利终于露出了獠牙。
卫言又一次站了起来,“反对!”不等法官裁决,“争论性论据。”
“驳回。没人能比少校自己更有权力作出评判了。”
季云开皱皱眉,“他们是谁?”
“什么?”本利没想到有这么一问。
“你说我对他们产生同情。”季云开的眼睛盯着她了,本利直觉地把放在身前的一只脚缩了回来,这一小步没能逃过卫言和季云开的眼睛,“他们是谁?是被炸死了孩子的母亲,还是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被炸死的平民,是战战兢兢听着炮火声也不敢哭出声音的小孩,还是为我们翻译带路甚至提供保护的本地人;或者,本利律师想说的是那一小撮极端分子,□□国的教众。问清楚。”
原本很和煦的态度变化得太快,最后这几个字简直像是在审讯她了—本利张了张嘴,好像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检方一直坐在桌子后面一言不发的人站了起来,“本利律师不是证人,法官先生。”
法官点点头,卫言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他好整以暇地整整领带,“问题太模糊了,本利律师不介意的话,可以重新问一遍吗?”
他问的如此有礼貌,本利好像是找到了台阶下似的,“撤回问题。”她慌乱地看看手里的笔记,“那么,就是说,不管怎么样吧,”她好像乱了阵脚,终于重新集中了精神,“少校对你认为无辜的平民怀有极大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