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事了,百官还朝。
二皇子以监国之权行清查之事,御史台连日奔走,上至朝堂宗亲,下至外官奴仆,凡涉事者无一遗漏。
又借此铺开核验,暗中审视百官行止,有劣迹者依规处置,朝堂之上便在这不动声色之间悄然换了一拨面孔。
新人入列,旧人黜落,竟是半分痕迹也未露。
紧接着,苏府长子苏文远因摔伤要从前线回朝的事传回了京城。
苏家长子又在边关坠马——说巧不巧,说蹊跷不蹊跷,但凡长了耳朵的人,心里都难免要多想几分。
有人猜测,苏文远此番受伤,怕是有人蓄意为之,意在报复苏家。
也有人反过来想,莫不是苏家与那下药之事有什么牵扯?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可这些话都只敢在背地里传,没有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讲。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那把被拿来杀鸡儆猴的刀。
消息传到后院时,陆婉儿正在绣一方帕子。
丫鬟的脚步急促,掀帘而入时带起一阵风,将那帕子吹得一角微微扬起。
陆婉儿抬起头,正要开口,便听见丫鬟气喘吁吁地道:
“小姐,苏公子在前线摔伤了——要回朝了。”
针尖猛地扎进指腹。
“摔伤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听说苏公子已经启程回京了。”
陆婉儿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将帕子搁在一旁,慢慢站起身来。
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脖颈处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
“伤得重不重?”她问。
“传话的人没说太细,只说是摔了腿。”
“腿……”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一团。
摔了腿、回朝。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来回打转,像两颗珠子撞在一起,发出乱七八糟的声响。
她想问更多,可她知道丫鬟不会知道更多。
她想写一封信——提起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苏府的门朝哪边开都没有资格过问。